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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姝判斷這定是一個漢人。仔細瞅了瞅,馮姝試探著問道:“常惠?何事?”
“在下是蘇武大人的部下,十九年前跟隨蘇武大人訪匈奴,至今未歸?!背;萆铐o靜注視著眼前女子,這女子似乎多了一絲憔悴,他大概獲知血祭之事,也知道這位漢家公主被救。
“哦,原來...”忽然想起曲歌公主被封前一天,霍光和上官桀與她的談話,馮姝一驚,笑了笑道:“不知常將軍找我何事?”
“不知公主可還記得,和親之時,匈奴曾經(jīng)答應過什么?”?;萆钌钔矍芭?,淡淡道。
馮姝仔細尋思著,想了想和親的相關(guān)事宜,最終想到了漢使之事,眼中略過些許為難,頓了頓道:“我能幫你們什么?”
“眼下漢使已經(jīng)到達匈奴,公主只需要在匈奴單于和漢使面前證明蘇武大人沒死即可。”常惠拱手向馮姝做了個揖,道。
馮姝略作思考,想來也沒什么不可以,便答應了下來。問道:“漢使現(xiàn)在何處?”
?;菀娝饝聛恚闹新韵?,道:“就在單于王帳。”馮姝看了看眼前之人,腦中轉(zhuǎn)了幾道彎,定了定道:“常將軍且回去等候消息,我稍后便去單于王帳?!?
?;菅陲椓诵闹械南矏?,雙手拱在胸前,向馮姝輕輕作揖,而后退了出來。
夜,天氣有些陰冷,無風。月光并不太明亮,天上也并不是繁星點點,只見的稀稀落落的幾顆微暗的星星掛在天空,暗星的旁邊不時有一兩顆閃閃一亮。
霍光身著藏青色長袍,將袍子一腳扎在腰帶上,雙腳穿著緊身的黑色靴子在院子里開闊處舞劍。只見劍鋒凌厲,劍光閃閃。時不時左手一滑右手一指,劍光所到之處,必是寒氣逼人。
時光荏苒,霍光恍然想起了好幾年前,也是同樣的夜晚,同樣是他在這院子里練劍,只是那時候是兩個人。一個人練劍,一個人站在一邊慢慢欣賞著。而此時的劍毅然也不是彼時之劍了。
曲歌穿著楓紅色長袖長衫,長發(fā)披肩,斜倚在一側(cè)的樹干上微笑地看著眼前之人,那健碩的體魄,那矯捷的身手,只見他忽而跳躍,忽而劍尖一指,劍光所到之處,寒風颼颼,掃地滿地落葉都飄上了天空。
那柄劍曲歌看見過很多次,卻是一把極好的青銅劍,霍光極為愛惜,每日練完劍都將劍身親自擦拭,像這種小事本應該是下人做的,大司馬卻要每天親自擦拭可見愛惜之至。
霍光練完了劍,曲歌飛奔過去深深抱住了眼前的男人,霍光待在原地卻也不動彈,就這樣隨她抱著。
“將軍,就這樣抱著你,就這樣就已經(jīng)很好了?!闭f罷像是進入了回憶,劉曲歌安靜的躺在霍光肩膀上,霍光靜靜的站在那,一動未動。目光中也不知是喜還是憂。
“將軍,可還記得十年前在上林苑您就過一個小女孩?!?
“上林苑?”霍光一怔,似乎卻有此事。
“當時曲歌隨父母到建章宮謝恩,卻不料新修的建章宮太大,在父母去未央宮拜見皇后娘娘的時候,曲歌當時因為貪玩擅自離開,卻不小心在宮中迷了路。”
“走了好一陣也不知道走到哪里了,卻看到一群人在追趕一只山羊,那樣好可憐,它拼命跑啊跑啊,卻還是快被后面的人追趕上來了,幾個人拉滿了宮正準備向它射去,我當時著急連喊不要不要,去不想驚了圣駕,被人用弓箭射?!?
“好在當時一位身材魁梧,相貌英俊的哥哥及時出現(xiàn)將我一把抱起,那只劍才沒有射到我身上?!鼻杌貞浿?,猶如歷歷在目,霍光沒有打斷她一直在靜靜的聆聽。
“那哥哥當時穿一件白色長衫,很好看,手中握著一把青銅古劍,他將我抱起后朝一邊的衛(wèi)士喊去:‘上林苑的守衛(wèi)怎么當?shù)模『⒆釉趺匆策M來了,負責守衛(wèi)的侍衛(wèi)長杖責三十’,然后他將我放下來,很溫柔的問我從哪里來,是怎么進來的?!?
“我只記得當時我完全被他迷倒了,至于自己當時說了什么卻一點都不記得了。后來他便派人將我送去了未央宮。”曲歌說著,眼光有些迷離,似乎進入了很久很長的回憶,讓她一時半會兒難被拉回到現(xiàn)實中。
“那個小女孩就是我,那個穿白衣的哥哥就是你。”曲歌放開了擁抱霍光的雙手,雙眼深深望著眼前的男人。
“將軍的模樣,神采,在曲歌十歲那年便已深深烙在腦海之中了?!被艄庥曋凉M含深情的雙眼,他哪里不記得,那日因為上林苑守衛(wèi)松懈,除了杖責侍衛(wèi)長之外,他霍光也被杖責了三十。
由漢武帝親自下令,此則霍光守衛(wèi)不嚴,那是他第一次在宮中入職行事,也還是仗著哥哥霍去病的關(guān)系,卻沒想到到底是年少輕狂,第一次為陛下辦事就出了亂子,好在陛下念及兄長情誼并未重罰只是廷杖三十而已。
但霍光并未將此事說出,因為在他看來這未必是什么美好的事宜,也不值得一提。而曲歌卻將此記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