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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開始降臨,暗淡的星光半隱半現,馮姝抬首朝帳外看了看,今日與鄭吉見面,與寶兒纏斗的事情,不知這個左賢王是否知曉,如果知道了只怕自己以后的日子更加難過吧。
事實上她的擔憂是正確的,因為早有人將這些傳到渥也迷耳中,只是,并沒有什么人去在乎而已。
突然幾只布谷鳥在帳外一陣一陣亂叫,馮姝詫異,這個時節,匈奴有布谷鳥嗎?“布谷布谷”這聲音怎么都像是在南方才能聽到的吧。
這幾日失眠日益嚴重了,大概一丁點兒聲音都能把自己吵得睡不著覺吧,這樣想著,馮姝的心里越發煩亂了起來。
害怕驚動身邊熟睡的鼾聲,馮姝從頭下輕輕扯出一件粗布衣裳,坐起身來披在了身上。帳篷十分擁擠,里面大概緊挨著睡了三四個人,馮姝不敢打擾她們,躡手躡腳的順著縫隙走了出來。
外面空氣很新鮮,晚上的草原,除了萬里點綴的星星,下面都是黑壓壓一片,偶爾幾張白色的帳篷垛子,因為暗淡,也顯得毫無光彩。
一個人影閃過,將馮姝拉到了一旁,因為速度太快,馮姝來不及看那人正面,正想要甩腕松手之時,只見那人側過臉,那熟悉的輪廓便映照在馮姝腦海中,久久不能忘懷。那人正是鄭吉。
隨著鄭吉的步伐,馮姝跟他來到了一處偏僻處,卻見鄭吉松開了手,單膝跪地:“事情危及,還請公主恕罪。”
“剛才是你學的布谷叫吧”馮姝見鄭吉就要下跪,趕緊扶住他,微微一笑道。
“是的,為了將公主引出來,而又不驚動其他人,公主見笑了。”鄭吉略顯尷尬,笑道。
“如果我沒猜錯,你叫我出來定是謀劃出逃之事。”馮姝自那日見過鄭吉之后便一直在考慮此事,倒不是她自己要逃,而是想把鄭吉霍云等一干被俘的和親人馬救出去。此刻鄭吉如此詭異的來找她想來除了此事也沒其他了。
“正是。我和霍云將軍在匈奴這些日子探查過路線,左賢王王庭并沒有城堡城墻阻攔,兵力雖多,想逃出去卻也不是不可能。”鄭吉定定道,微弱的星光映照在他臉上,英俊之中多了一絲憔悴,大概是在匈奴為奴太久,被折磨的吧。
“你且說說。”馮姝眼中泛著一絲光彩,仔細看著眼前之人,道。
“王庭四面沒有屏障,我們可找個時機出逃,只是我們這么多人,一起出動必定目標太大,引起匈奴人懷疑追趕。我和霍云等商量,我們分頭行事,分四到五路人馬,分別逃往四到五個方向。”鄭吉濤濤道。
馮姝望著眼前滔滔不絕之人,心中多了份篤定,尋思,以他們的智慧,應該是能逃出去的。
“只是必定會有幾隊人馬犧牲,因為往漢朝去的路只有那么幾條,還有的人馬就只能往別處逃,無論往西還是往東往北,只怕都逃不過匈奴的魔抓。”邊說鄭吉邊看了看眼前之人。
“西邊的車師和烏孫,目前車師在匈奴的控制范圍內,而烏孫雖說我們解憂公主在那,畢竟匈奴的公主也在,而且尊于漢朝公主,想要完全逃脫可能性也只是一半一半而已。”鄭吉這樣說著,馮姝便陷入了沉思,低頭看著地面,眼珠轉了又轉,如此說來,恐怕出逃需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而向北,基本都是匈奴的屬地了,想逃跑是基本不可能了。”馮姝深思著,單手握住自己的左臂,暗暗道。
“是的,所以可能要犧牲一些人了。再被匈奴騎兵追趕的時候難免會有死傷,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鄭吉看了看馮姝,眼神中帶了意思苦痛,輕輕道。
“如果往烏孫必須要經過車師才能回朝,當然也可以繞道龜慈從南邊回朝,只是聽說路途兇險,有些地方是寸草不生。想要回去只怕也會死傷過半。”馮姝悠悠道。
輕輕邁開了步伐,以前跟鄭吉在一起的時候,經常陪他左右伴讀,偏偏鄭吉喜歡這些軍事政治什么的,把一些地域分布國家治理都講給了馮姝聽。
馮姝原本是不怎么懂得,只是因為比較感興趣,記憶力好,到此時此刻回想起來,方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