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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爺既然慷慨地再給了她活一次的機會,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大哥,我怕苦,你給我去廚房那些糖兌味,”岳文姝皺起了小臉,裝出了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聽了妹子這么一聲大哥,岳文翰那個激動啊,他蹦了起來,嘴里念叨著,“大哥這就給你拿,你等著。”
趁著岳文翰折身出門,文姝將藥往墻角一潑,等著岳文翰再進門時,她擰巴著臉,裝著把藥喝完了,再吃了滿嘴的糖。
藥喝完了之后,岳文姝又如往日一般,睡眼惺忪了起來,岳文翰也就掩了門,出去了。
過了片刻,門又打開了,一陣壓低了的咳嗽聲后,夜氏走了進來。
關于夜氏年輕時的荒唐事,上一世,文姝就沒少聽人說起過,心里少不得要鄙夷親娘的為人,在遇到陳瑯后,更是不聽夜氏的勸阻,最后落了個孽火焚身的凄涼下場。
夜氏進了門后,在確定女兒已經吃過了藥入睡之后,她又掖了掖耷拉下來的被角,喃喃說道:“姝兒,不要怪為娘的狠心,這都是我們夜氏女子的命。”她手中一拂,離她幾尺之遙的油燈噗然滅掉,轉身走了出去。
文姝的房內安靜了下來,約莫是半個時辰后,小長生客棧的幫傭伙計都洗刷干凈了,廚房也安靜了下來。
小長生客棧不大,岳家三口人加上一個本家派來的劉廚娘和兩個伙計,總共才六人,樓上是客房,樓下是吃飯的地方。
岳家兄妹和岳氏住在了二樓,余下的人住在了樓下。
二樓的一扇房門被推開了,為了不驚動娘親和兄長,岳文姝赤著腳,摸出了房間。
樓道處,點著盞昏暗的廊燈,把她的身影照得一晃一晃的。
夜氏和岳文翰都已經睡下了,小長生客棧的生意只夠營生,平日的油燈和燈芯都不能胡亂使用,過了酉時(晚上七點后),客棧房內的油燈都得按時熄滅,客人也不能例外。
酷暑后的八月末,空氣悶熱,地面的青石卻意外的冰冷,涼意順著文姝的腳丫往上鉆,時時提醒著她,此時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娘沒有慘死,大哥也還未離開家門,岳文姝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事,她為什么在被烈火焚身后,又再度活了過來。
無論是真是假,既然她活了過來,她就要珍惜眼前的一切。
如果一切真的都回到了十二歲那年,那個掩藏在灶臺下的法陣,應該也還存在著,它或許能告訴她一些答案。
廚房里的擺設和四年后沒有多大差別,洗刷過的鍋碗,整筐的果蔬,就連那把要了她性命的菜刀,也還放在了菜案上。
文姝在還帶著余熱的灶臺旁,引了火,點亮了油燈。那個吸收了她和娘親血的八卦法陣,應該就埋在了爐灶的柴火灰下。
找了燒火鉗扒干凈了爐灰,再用掃把和簸箕,把堆在爐灶旁的灰燼掃干凈了,石灰糊好的爐灶露出了灶基來。
文姝在小長生客棧住了十幾年,也沒少在廚房里幫忙,從來就沒有發現任何異樣,看著娘親臨死前的反應,娘親也不知道這個法陣的存在。
爐火灰掃干凈之后,露出了個圖像來,是個空心的八卦。文姝將油燈舉高了些,以便更清楚地看到八卦。
被陳瑯害死時,她還來不及看清八卦上的具體字跡,今晚一看,這個八卦和她在道觀看到的普通八卦略有不同,上面刻著的是“金木水火土”幾個大字。說來也怪,八卦共分八個扇面,上面卻只有五個字。
均等的八個扇位,看上去并非是用朱砂筆墨畫上去的,是被人刻上去的,入石三寸,每一筆每一劃用力都很均勻。
“那日陳瑯那伙人還說要用低階靈石,還有我們母女的血為引,還有那些火,那些冰是怎么回事?”靈石是什么,文姝并不清楚,她也沒有靈石,可是她有血引,手摸索到了那把菜刀,在手指上割開了道口子。
黏答答的血落在了八卦上,油燈的火苗閃動著,八卦并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也沒有“吱嘎”聲傳來。
“不行,看來還是少了那種叫做靈石的東西,我該去哪里找靈石呢?”
文姝失望著,將油燈再往里挪了幾分,“咦,八卦上怎么多了個東西?”原本空心的八卦上,憑空生出了個陰陽兩儀圖,將原本殘缺不齊的空心八卦扇位補齊了。
文姝剛要挑燈去看個究竟,廚房外一陣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