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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代。
宵嶺市郊外。
斑駁的土路蜿蜒著延伸到遠方,兩旁是大片荒蕪的野地,各種廢棄的巨大混凝土建筑遍布其中,夜風(fēng)輕動,無數(shù)披著慘白月光的雜草隨之搖曳。
剎那間,野地里仿佛起了一層銀色的漣漪。
兩道明晃晃的車燈從遠方慢悠悠地逼近,不多時,一輛豪車小心地停在了土路邊——這種路段,千萬級的豪車還不如一輛拖拉機好開。
車門打開,黑色的皮鞋和粉色的運動鞋先后踩在地上。
“砰?!?
順手關(guān)上車子,車門帶動的寒氣讓嬌小的身影不由來回摩挲雙臂。
身邊,高挑筆直的西裝身影有些無奈:“小姐,夜晚溫度較低,嫌冷的話,我可以把外套給你?!?
“不不,不用了?!?
嬌小的身影顛著身子,輕輕跺了跺小腳:“很快就會好起來的——維叔,幫我把背包拿來?!?
嘆了口氣,老管家阿維彎腰從車內(nèi)取出少女的背包:“江可沛小姐,我要提醒你,我們現(xiàn)在離最近的村子還有20里遠,遇到危險的話,沒人能救我們——現(xiàn)在掉頭,還來得及。”
其實,阿維并不是很老,50出頭的年紀,算是“中老年人”吧……
管家阿維身材高挑干練,臉龐棱角分明,眼神古井不波,氣質(zhì)偏向清秀卻不陰柔,給人莫名高冷的感覺——他跟了江老板30多年,深得對方信任,是江老板的摯友兼貼身保鏢,然而,在沛沛出生后,江老板就被阿維無情拋棄,專心照顧起小沛來……
毫不夸張地說,阿維算是沛沛的半個親爹。所以,雖然名義上是管家,但沛沛面對這個酷酷的大叔,也得尊稱一聲“維叔”。
“沒關(guān)系啦……”
緊了緊背包,沛沛朝遠處像是醫(yī)院的廢棄建筑走去:“不是還有維叔在嘛,有危險又能怎樣?再說了,為了我的好朋友,我江可沛豈能在這種地方被嚇退?”
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雜草叢生的野地里,沛沛背著小包包,顯得頗為慷慨激昂。
“哦?是嘛?”
阿維默默跟在自家小姐身后:“我記得,對方是楊菲羽小姐吧?叁更半夜來荒無人煙的郊區(qū),真的是為了菲羽小姐嗎?”
“當……那當然!”。不知為何,沛沛有些心虛的樣子。
“說謊并不是好行為,小姐。”
拉了拉自己的黑皮手套,阿維慢條斯理道:“如果您真想調(diào)查楊菲羽小姐,只需和我說一聲,不到一天,我就能把菲羽小姐最近一個月的行跡調(diào)查清楚——但,您并沒有這么做……”
頓了頓,阿維接著說:“我理解您對未知事物的好奇心與探索心,可是,若要用‘關(guān)心朋友’的名頭來滿足自己的私欲,那實在是一件令人羞愧的事……”
“……”
腳步逐漸慢下來,沛沛低下頭,嘟著嘴:“我知道啦——的確,來這里探險是我早就在計劃的事……”
緊了緊小背包,江可沛回頭俏皮一笑:“不過,我也的確想借著這次機會問問鬼魂肥魚的事喲。”
看著小姐蹦蹦跳跳地跑向遠處的廢棄建筑,阿維嘆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
……
兩人來到一所由鐵欄桿圍攏的破舊大院子前,這里的鐵質(zhì)大門已經(jīng)倒了一扇,另一扇也是岌岌可危,且遍布銹跡。
在大門右邊,還立著一條暗黃發(fā)黑的豎版銅牌,沛沛湊上去仔細看了看,發(fā)現(xiàn)上面寫著“宵嶺市第一人民醫(yī)院”。
“誒!市中心的醫(yī)院以前居然建在這里嗎?”
來到陌生刺激的地方,沛沛顯得很好奇,無論碰見什么都要小貓一樣湊上去瞧瞧。
“嗯……”
阿維點點頭,四下打量:“大概……已經(jīng)搬了有20年了吧……”
“……那么久???”
一邊朝里走,沛沛一邊四下張望:“為什么這地方不拆掉呢?怎么會讓它荒廢20年啊?這里的雜草都快有人高了!”
“如果江可沛小姐愿意斥資雇傭拆遷隊的話,我想上面會很樂意看到這里被拆除?!?
“哼……”
見阿維挖苦自己,沛沛嘟著小嘴哼了一聲,在一間破敗不堪的大樓前停下。
確實很破——大部分墻皮都已經(jīng)脫落,露出了里面的紅磚,老式的百葉窗早已沒了玻璃,大量藤蔓植物借此懸掛在斑駁的墻壁上,兩面大門也靜靜地躺在地面,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朝里望去,里面是空蕩蕩的大廳,地面是復(fù)古的青綠色火燒大理石,柜臺,桌椅等雜物東倒西歪,蛛網(wǎng)遍布。
以前病患,家屬,護士,醫(yī)生來來往往的場面再也不會出現(xiàn)了……
“哇,感覺回到了上世紀啊……”
心里有點小震撼,沛沛喃喃自語,她四下打量,邁著輕緩的步子,慢慢走進了廢棄多年的急診樓。
“小姐,不要太過放松?!?
身后,阿維同樣來回掃視:“好奇心滿足了的話,我們就回去吧——如果實在害怕的話,也不要勉強,別嚇壞了自己?!?
“切,不要掃興嘛……”
沛沛嬌俏沮喪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回蕩,顯得有些陰森……
可能確實有些害怕,沛沛下意識往阿維身邊縮了縮,干咳一聲,連忙壓低了聲音:“難得出來一趟,讓我好好玩玩嘛——還有,如果今晚沒有收獲的話,那么維叔明天就幫我調(diào)查一下,看看小羽到底怎么了吧?!?
“……”
輕輕看了看沛沛,阿維低頭,習(xí)慣性地拉了拉黑皮手套:“了解。”
“誒……現(xiàn)在,就讓咱們看看這里有啥好玩的吧?!?
搓了搓小手,沛沛將背包放在地上,半跪于地,低頭從包里翻出一架相機。
她興沖沖地對阿維晃了晃:“專業(yè)相機!由小雪親自推薦,據(jù)說錄像非常清晰!很有可能捕捉到我們?nèi)搜劭床坏降臇|西哦?!?
“當然,真是好極了——希望您在真的見到鬼時也能保持這么興奮的表情?!?
阿維不茍言笑地點點頭——他認識沛沛嘴里的“小雪”,在送小姐上學(xué)時,他曾見過白茹雪,那是一個不論長相,身材,性格都趨近于完美的溫柔女孩子,阿維很開心自家小姐能交到這么好的朋友。
“哼!少說風(fēng)涼話,真拍到鬼的話,本小姐可就出名了!到時候,維叔作為新物種的發(fā)現(xiàn)者,也能和我一起分一杯羹哦。”
“真是令人期待……”
跟著沛沛走進醫(yī)院長廊,阿維來回觀察兩邊環(huán)境——斑駁的墻皮,滿地的垃圾殘骸,靠在墻邊的破爛手推床,一扇扇半遮半掩的門扉……
唉,為什么小姐會對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感興趣……粉色和玩偶不能滿足她的少女心嗎?
“哦吼吼吼……”
小心端著相機前進,沛沛盯著那清晰異常的屏幕,把沿途的一切拍到畫面里:“看看這些維叔,超來感的對不對?”
“吱呀——”
輕輕推開一扇沾滿污漬的破門,江可沛踢開腳下一塊漆黑如泥的紗布,緩緩走了進去。
房間不小,環(huán)境同樣臟亂——病床橫七豎八地放在各處,輸液架或躺或立,隔簾的白布也早已變成了灰布,因為空氣的流動而輕輕鼓動著……骯臟的地磚上不知灑了什么液體,黃褐色的痕跡東一塊西一塊,踩在上面,有點粘鞋底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