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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
“鬼,他們都是鬼,跑啊,快跑!”
整個酒店頓時陷入了一片混亂,血腥味慢慢在空氣中彌漫,越來越濃。
手機沒有信號,周圍黑暗一片,酒店大廳里的人根本就找不到出口。
而與此同時,向新突兀的出現在宋世坦背后,手里拿著明晃晃的首,憤怒,仇恨充滿了他的臉。
宋世坦連頭都沒有回,只是輕蔑的一笑,說道:“一只叛逆的小蟲子,你以為你能翻出多大的浪?”
剛剛說完這句話,欺身到近前,眼看手中的首就要送進宋世坦身體的向新,卻突然瞪大了眼睛,整個人也陡然僵在了那里,眼中充滿了不甘和恐懼。
“老瘋子,你敢對我們兄妹動手,我就讓宋家所有人陪葬。”歐陽燁知道,這個時候必須要讓歐陽燁分心,那怕自己的話刺激到了對方,自己有可能會送命,但是只要能給李易創造機會,歐陽彤就能安全的得救。
歐陽彤的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珍珠一般往下掉,雖然眼前黑暗一片,但她知道整個酒店里的人正在被屠戮,一條條原本熟悉或不熟悉,但鮮活的生命正在消亡,她們包括李易都沒有能力阻止這一切。
李易冷冷的站在那里,猶如一塊冰雕一樣,渾身散發著冷冽的殺氣,他沒有去救身邊的那些賓客,他也沒有能力去全部施以援手,所以他只能冷冷的站在那里。
向新死了,被一個從虛無中突然出現的人,割斷了喉嚨,睜著驚恐和不甘的眼睛,倒在了宋世坦的腳下,倒在了血泊中。
一個男人捂著喉嚨,滿手是血,踉踉蹌蹌,滿眼驚恐的走向李易,張開嘴向他求救,可是嘴巴里不停往外冒著血水,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最終倒在了李易身邊,這是原來醫院的同事,林子豪科室的主任,一個四十多歲的主任醫師。
李易的身邊不斷有人倒下,哭喊聲越來越弱,越來越少,直到最后整個酒店大廳里幾乎沒有了任何聲音,只是偶爾傳來一兩聲被壓制得很低的抽泣聲。
“好了,清場完畢!接下來我們該辦正事了。”宋世坦嘴角閃過了一道冰冷嗜血的笑。
“嗚,嗚嗚嗚……”
李易聽到這幾道聲音時,心里猛的一沉。
“你什么意思,你針對的只不過僅僅是我而已,為什么要讓這些無辜的人慘死?”李易沒有提到陳祖德他們,而是說的酒店里的那些不相干的普通人。
“只不過是一群螻蟻而已。就連成為我血食的資格都沒有,這么多人連一點點有用的血精都煉化不出來,留著他們有什么用?”宋世坦若無其事的說著。
“你麻個痹,你個痹樣子連螞蟻都不如,尼瑪人不人鬼不鬼滴,你個表字不得好死,死無全尸!”林子豪的怒罵聲突然響徹了整個酒店大廳,在他的懷里抱著梁平和林靈,身后是已經被嚇得體若篩糠的自己父母。
宋世坦顯然被林子豪的怒罵刺激到了,雙眼微微瞇起,那張死人臉上露出一縷猙獰。
而回到他身邊的黑衣人中突然一道身影一閃,與此同時李易也動了。
“叮!”
“噗!”
兩聲輕響,一道血箭,李易再次回到了原地,好像根本沒有動過一般,只不過此時他的手中多了一把滴血的首。
“你的隱身符已經不多了吧?這些人中有多少能夠真正隱藏在虛無中的?”李易淡淡的說道,語氣充滿了不屑和輕視。
宋世坦沒有血肉的嘴角勾起了一道弧度,抓著歐陽彤兩兄妹的手猛的爆發出兩團刺目的光。
這兩團光的出現,讓李易的心臟好像被人恨恨的攥緊了一般,瞳孔也猛的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不!”
歐陽彤預感到了什么,只來得及發出這么一聲驚叫,而后忽然從原地消失,就像被什么東西給吞噬了一樣。
李易目眥欲裂,整個人身上的氣勢陡漲,一縷縷殺氣從他的身體里迸發而出,割裂著周圍的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李易從原地消失,目標直指沒有人質在手的宋世坦,可惜宋世坦比他更快,在歐陽彤兄妹兩人消失的同時,已經消失在了原地,連帶著身邊的那些宋家子弟也一同消失。
“殺了所有人!”宋世坦隱藏在虛無中,聲音飄忽不定,清晰的傳到每一個仍舊活著的人耳中。
李易瘋狂了,將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極限,可是他畢竟只有一個人,而陳祖德他們太過分散,根本就不可能同時救援。
“不,平平!”林子豪的怒吼聲傳來,讓剛剛救下小猴子的李易,身體猛的一滯,回頭看到穿著潔白婚紗的梁平,胸口被洞穿,血水染紅了一片雪白,臉上掛著欣慰的笑倒在林子豪的懷里。
“啊!”
李易怒了,瘋了,他看到一道鋒利的弧光劃過了林子豪的脖子,可是他卻來不及去阻止,血水噴的老高,把旁邊已經嚇傻的林靈全身淋了個透濕。
此時的李易眼中只有瘋狂,嘴角和眼角留下了嫣紅的血水,不停的在眾人之間穿梭往來,阻止著來自虛無中的襲殺,甚至放棄了自身的防守,只為了能夠殺掉更多的宋家人,救下更多的朋友和親人。
“嘿嘿嘿……沉睡千年的魂吶,醒來吧,來享受人世的供奉。”宋世坦如同鐵板摩擦一般的聲音又一次響起,而隨著他話語的說出,黑暗的大廳中,多出了一些詭異的黑霧。
“噗!”
最后一個宋家人被李易斬殺,而他自己也已經是傷痕累累,血跡斑斑,大口的喘著粗氣,整個人幾近虛脫。
李易滿眼悲憤的看著那一個個倒在血泊中的人,心如刀絞,頭疼欲裂。
小猴子被人割斷了喉嚨,睜著憤怒而不甘的眼睛,看著虛無,在他的旁邊,陳佳被人一劍刺穿了眉心,死狀慘烈。
林子豪的父母也同樣被人刺穿心臟,死于非命。現在唯一還活著的,就只剩下陳祖德和一個已經被嚇傻的林靈。
“啊……!”李易發出了一聲如野獸般的嘶嚎,兩行血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老東西,你保護好靈子,我今天一定要殺了這個王八蛋。”李易咬牙切齒的說道,揮手割斷了陳祖德雙手上的繩索。
“殺,殺!一定要殺了他,一定要殺了他……!”陳祖德一把撕掉嘴上的膠布,歇斯底里的怒吼著,同時手中也多出了數十張顏色各異的紙符。
“既然沉睡了千年,還來世間作亂,老子今天送你們去往生!”陳祖德不惜透支生命,同時發動了手中的所有紙符,狠狠的甩向了那些黑色的鬼霧。
黑暗被撕裂,酒店外面的燈光穿透玻璃窗照了進來,讓整個酒店大廳顯得慘淡而血腥,猶如一個人間地獄,滿地的尸體,到處都是血跡,原本喜慶的婚宴,變成了一片死亡之地。
“結束了,這就是原本的世界,充滿了殺戮和仇恨。李易,你還能做什么?你又能做什么?哈哈哈哈……”宋世坦的身影緩緩從虛無中顯現出來,瘋狂的笑著。
李易面無表情的看著三米開外的宋世坦,緊了緊手中的青蚨,冷冷的說道:“殺你!”
“殺我?哈哈哈哈哈……”宋世坦好像聽到了一個無比好笑的笑話一樣,笑得有點癲狂,“我讓你知道,你為什么殺不了我!”
宋世坦雙手成爪,向著虛無猛的一抓,從那些死掉的人身上,肉眼可見的冒出了一股股白色的氣流,以極快的速度向宋世坦沖了過去,這不是一股兩股,而是上百道這樣的氣流,全都一股腦的沖進了宋世坦的嘴里。
“快,阻止他!”陳祖德在后面驚恐的喊道,可是李易沒有動,任由宋世坦吞噬著這些人的生命精華。
只不過轉瞬間而已,宋世坦就把所有人的生命精華吞噬一空,而他也從一具形同骷髏的怪人,變成了一個垂垂老矣的老者形象。
不知道哪里吹進來的風,那些干癟發黑的尸體,好像粉塵一般,隨著風消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除了那些殘留的血跡。
李易的身體微微顫抖,渾身迸發如劍氣的濃烈殺意慢慢收斂,心中升起一股無力感,但眼中的堅毅卻愈發的強烈。
“嘿……”宋世坦陰笑了一聲,皺紋密布的臉上,松弛的皮膚好像隨時會掉下來一樣,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和貪婪。
“所有人都不在的時候,你還能獨活世上多久?你注定會和老夫一樣,我等你,嘿嘿嘿……你的女人也在等你。”宋世坦莫名其妙的說了這么一句話,胸腹之間突然爆發一團強光,和剛才讓歐陽彤兄妹消失時一模一樣的光。
“師父,照顧好靈子,我會回來,殺了宋世坦這個老匹夫,帶著彤彤回來。”李易輕聲說道,但語氣堅定,沒有任何回旋余地。
宋世坦的身影在模糊,臉上掛著陰毒的笑。
李易半瞇著眼睛,身影一閃,直直的沖向宋世坦,沖向那團光,沖向發著光的九州圖。
三年過得很快,也走的很慢,陳祖德顯得更加蒼老,每次出門都必須要人推著輪椅才行。
“爺爺,今天的天氣多好啊!我們出去曬曬太陽吧!”林靈已經從當初的傷痛之中恢復了過來,雖然每次想起自己的哥哥嫂子,還有父母慘死時的情景,依舊會暗暗落淚,但已經不再像當初那樣傷痛欲絕了。
“是啊,陳爺!這都三年了,您天天守著這塊石頭,還是出去走走吧!如果哪天木頭真的回來了,看見您這樣,還不得把我給大卸八塊呀?”付連生蹲在陳祖德面前,勸道。
“唉!”陳祖德已經停下修行很久了,原本可以慢慢調理過來的身體,一直都沒有復原,所以才讓他看起來如同一個行將就木的人,此時聽到兩人的話,眼中閃過了一絲微弱的光,開口說道:“三年了!他們困在里面三年了,而我卻是日暮西山,殘陽如血啊!走吧,是該出去走走了。”
林靈和付連生陪著陳祖德出了祖屋,開車去了東湖,這里是陳祖德最喜歡來的地方。
就在陳祖德他們出門后沒多久,那塊放在祖堂祖師爺畫像下,三年沒有動過的九州圖,卻微微的顫動了一下,發出了一絲絲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