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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行端知道今天躲不過去,端起酒杯說:“小何,第一杯我們一起敬老梅和小鹿、小余,歡迎他們遠道而來,也祝賀老梅做了博導。”
一桌人便齊刷刷站起來,拿起大酒杯抿一口,陸行端說:“第一下,喝三分之一,等一下就不做要求了。”
大家便又喝一小口。
梅思唐說:“老陸,一晃我們都年近花甲了。日子過得太快了,想想大學時光真是美好。我們學的雖然是園林,課余卻總在讀詩——你還練毛筆書法,先是讀北島、舒婷、顧城,參加工作后我們又迷上了海子駱一禾……”
“我也讀海子的,這個農場取名黃金草原,就是來自海子的詩。”何金輝插話說。
梅思唐點點頭:“可惜他英年早逝。畢業時我們都是二十六、七歲的人了,我留校,你回晴川,這一眨眼,三十多年了。你也不錯,做到了正廳級,不容易啊。我們兩兄弟喝一個。”
說罷,端起酒杯。
陸行端也端起酒杯,兩只酒杯敲在一起,他發現梅思唐眼里竟然漾著淚花,頓時眼眶一熱。
放下酒杯,陸行端嘆道:“有時候我想,也許我更適合搞科研。一路走來到這一步真的不容易,太多的艱辛太多的誘惑太多的彷徨。如果不是黃山雨因為上訪的事情沒有處理好被調離,我至少能干一個人大主任吧——當然這也沒什么意思。前兩天看百家講壇,聽一個教授說,人生成功的幾個條件。一是你本身要行,二是要有人說你行,三是說你行的人要行,四是你的身體要行。說得多么透徹啊!”
梅思唐笑了笑,望一眼何金輝:“還好,最后一條我們都達到了,身體還行!”
大家哈哈大笑。
何金輝端起酒杯:“我們幾個身體還行的老人家喝一杯。”
三個人碰杯喝酒,梅思唐說:“我頭發白了,老陸看上去不到五十歲,顯年輕。”
陸行端笑道:“老梅取笑我。”
何金輝問:“我記得常大鵬是你們一屆吧?”
陸行端有點詫異,何金輝是犯錯誤下臺的人,而常大鵬和他一樣,也是犯錯誤被革除公職。區別是,常大鵬以前是省農業廳的副廳長,因為受賄幾百萬,服刑坐牢,前幾年才出來。
梅思唐說:“常大鵬出來后倒是混得還不錯,做這么多年領導,畢竟有一些人脈。從牢房出來,他到了秋林科技公司,負責企劃部,年薪三十多萬元——當然這里有人家回報他當年關照的成分。可干了不到兩年,他炒了秋林科技的魷魚,說董事長是暴發戶沒修養沒品位不干了。直接到了廣東一家農業上市公司做企業策劃總監,年薪四十多萬。你還真得佩服他,有點本事哦。”
陸行端點頭認可:“大鵬能力、為人、溝通都很強,如果不是沒有頂住財色誘惑,估計當上廳長沒問題,可惜了。人在政界,心態最重要,否則容易出事,哪個位子上沒有一點權力啊?一旦沒有把握好,別說坐牢,殺頭都有可能。”
拉拉扯扯聊了將近兩個小時,何金輝才舉杯做了總結,各自散去。
送走梅思唐,何金輝親自把那幅字畫放到陸行端車上,要陸行端休息一下再走,陸行端呵呵笑道,說沒事,十幾二十分鐘就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