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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里吃罷晚飯，周秋水照例去附近的人民公園散步。自從回到市里工作，他就養成了晚飯后散步的習慣。通常是繞著人民公園走兩、三圈，估計有三四公里的路程。今天，他多了個心眼，不時回頭，看有沒有人跟蹤。事實證明，自己多心了，除了偶爾碰到一些熟人，實在看不出有誰在跟蹤他。“聽雨軒”在他回家路上的小巷子里，他掐準時間，快到八點半時，折身進了“聽雨軒”。服務員迎上來，問是不是袁局長的客人。周秋水點點頭。服務員把他帶到了二樓最東面的包廂里。

袁晉鵬見周秋水進來，趕忙起身：“周書記，我剛剛泡好了普洱茶。”

周秋水點點頭，苦笑道：“什么茶不重要。你說我能有心思喝茶嗎？你別繞彎子，哪里來的消息，準確嗎？千萬別嚇我！”

袁晉鵬端起一盅茶，放到周秋水面前，壓低聲音說：“周書記，喝茶。這次我到宋城劉市長那里，他私下說在調查你。”

“不對啊！我下午打電話給黃山雨，他說沒有這回事。省里調查我，不可能市委一把手不知道吧？”周秋水說。

袁晉鵬語塞。是啊，再怎么說，省委、省紀委也會和黃山雨通個氣嘛。

周秋水端起茶盅，喝了一口茶：“晉鵬，你撥通貞吉市長的電話，我問問他。”

袁晉鵬掏出手機，給劉貞吉發了一個短信：“老師，周書記想和你說兩句話，方便嗎？”

很快，袁晉鵬的手機響了，是劉貞吉打過來的。袁晉鵬按下接聽鍵，遞給周秋水。

周秋水說：“貞吉市長，謝謝您還記得老朋友啊。下午我問黃山雨，他說沒這回事。”

劉貞吉笑道：“呵呵，我是偶然聽說，不告訴你說不過去，你多個心眼就是。沒有當然好，不過，你要注意，紀委辦案，在初核階段，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周秋水問：“你是說市委一把手也可能不知道？”

劉貞吉說：“一般說，調查市委副書記，肯定要征得省委主要領導同意，通常會向市委一把手通報。你說的情況復雜，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如果調查，一定會到你工作過的地方去。先這樣吧，保重！”說罷，掛了電話。

周秋水放下手機，自言自語：“太惡毒了！黃山雨在麻痹我。”

“你說黃山雨有意瞞著你，其實調查開始了？”袁晉鵬問。

周秋水站起來，來回踱了幾步：“奇怪啊，如果有人到交通局、平安、宣傳部調查，我怎么一點風聲聽不到啊？”

袁晉鵬安慰說：“要么沒有這回事，你放寬心。”

“怕倒是不怕，沒做虧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門嘛。”周秋水說罷，扭身走了。

普洱茶才泡第二道，袁晉鵬覺得有點可惜，一個人自斟自品。他有點可憐周秋水，一個市委副書記，稍微聽到風吹草動，就驚慌失措。為官的難處，不在于工作怎么難做，壓力怎么大，在于難以一塵不染。做不到潔身自好，就要有“貴人”為你遮風擋雨。否則，今日臺上風光，明朝身陷囹圄。周秋水這些年，春風得意，節節攀升，自然不愁“朝中無人”。問題是，人家就是出面幫忙，也要再三掂量啊。如果省委一把手同意調查，又有誰敢出頭為你說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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