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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姜大謙辦理取保候審被放出來。但事情遠沒有結束。先要在受賄數額的認定上做文章,姜大謙在受賄后向汶川捐款一千元,這筆錢確認后被縣檢察院從他受賄一萬元的總數中扣除。這是很關鍵的一步,受賄數額認定在一萬元以上,縱你能耐再大,恐怕也得起訴判刑。接著是立即退贓,把受賄的九千元錢交到縣檢察院。然后是姜大謙親自上門到檢察長家里“反省”問題。于是,縣檢察院對姜大謙不予起訴和撤案的請示送到了市檢察院。袁晉鵬領著姜大謙,提著煙酒上門,先后拜訪分管起訴和反貪的兩位副檢察長。至此,姜大謙躲過一劫,接受紀律處分后,調到縣民政局做主任科員。
袁晉鵬有點困惑。一直聽說什么司法腐敗,卻沒想到有些人如此直接。姜大謙案子是袁晉鵬親自掛帥當智囊團,哪個環節請人喝酒、哪個環節送煙送酒、哪個環節不能太素要送一點紅包都由他拍板。有些領導向來不見兔子不撒鷹,不上門,縱你上跑下跳也是枉然。袁晉鵬想,如此赤裸裸的收錢,大家見慣不驚,說明辦事收錢成為社會常態。反貪腐真的成了“隔墻扔磚頭,砸誰誰倒霉”嗎?不管如何,他發自內心地感謝丁向東,姜大謙的案子能夠如此輕松擺平,是丁向東不余遺力幫忙的結果。這樣想著,他覺得周末的宋城之行要捎上丁向東。丁向東雖然不是劉貞吉的學生,但并不陌生,一起去看劉貞吉說得過去。
趙昂對此次宋州之行極為重視,丟下手頭忙不完的事情,親自駕駛剛買的“卡宴”自北京出發。星期五晚上趕到隆興,第二天清晨會同李中孚直赴晴川,和袁晉鵬、周自遠、丁向東一道吃牛雜粉。吃罷早餐,到土特產店拿上白蓮、茶薪菇、薯粉絲、葛粉幾種家鄉土特產,一行五人匆忙上路。
袁晉鵬想聽聽來自北京的八卦消息,拉著趙昂、李中孚坐在后排,丁向東駕車,周自遠坐副駕駛位。
趙昂說:“我能聽到的消息,你們都知道。湖北鄧玉嬌案、石首事件、烏魯木齊打砸搶事件、胡斌飆車案,哪一個不在網上?”
袁晉鵬嘲笑:“你窩在北京就這點料啊?!”
趙昂笑道:“前幾天,我到太原,倒是聽到一條好玩的順口溜。人說山西好風光,誰當領導誰心慌,山西省長干不干,臨汾人民說了算。”
李中孚問:“是說山西省長辭職,襄汾潰壩事件?”
趙昂說:“何止襄汾潰壩事件趕走了省長,前一任省長也是因臨汾人的黑磚窯事件下臺。”
袁晉鵬說:“做官實在要有點運氣,很多時候,運氣比能力重要。”
趙昂說:“左說右說,生辰八字最重要。命里不該是你的,當上去了也要下臺,甚至坐牢。剛聽到一個笑話。一個縣長被雙規后,家中一大保險柜怎么也打不開。這時,一識貨的紀委官員說:此乃聲控鎖,密碼多用八個字。于是大家輪流猜試。紀委辦案組組長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副組長說:芝麻開門,芝麻開門。紀委一官員說:上天保佑,升官發財。另一個紀委官員說: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又有一人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誰說也不靈!無奈,押縣長來。縣長清清嗓子,正色道:清正廉潔,克己奉公!柜門應聲而開。”
李中孚噗嗤笑出聲:“呵呵!這又是你們北京老油子編的段子。這次抓了幾個副部級領導,夠你們慢慢編了。”
出了晴川地界,下一站是宋城的云楓縣。揭克西、馮仕達早早地在進城的路口上等候,寒暄之后,駕駛寶馬X5在前頭帶路,直奔普照禪寺。兩部越野車跑了約摸二十幾分鐘,眼前豁然開朗。一幢幢飛檐斗拱的古式建筑掩映在蒼翠的山林中,紅頂白墻,很是打眼。走到山門,矗立著一座高大的山門牌坊,正中“普照禪寺”幾個大字竟是趙樸初所題。寺內游客不多,間或可以聽到遠處山溪的流淌聲,頗有一些王維山水詩的意境。
李中孚說:“普照禪寺本為曹洞宗,后接云門宗法,算是禪凈兼修了。也是有緣,我們就到這里吃中午飯吧?”
揭克西點頭:“李處長果然是行家,您既然喜歡,我們就到這里吃頓齋飯。”
說罷,和馮仕達去聯系吃飯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