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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陽光總是那么乏力。下午四點多鐘太陽西斜,寒氣便肆虐地散漫開來。劉貞吉佇立窗前,思維有點呆滯。他剛剛聽說,朱新風有意把他推薦出去。這讓他浮想聯翩,去哪里?該走還是該留?這是一個問題。
桌上的電話急促地響起來,朱新風讓他過去。
“貞吉,今年換屆,九月份之前,縣、市、省三級班子全部要搭建起來,大致是縣、市、省級分別在三、六、九月之前結束。”朱新風直截了當地說。
劉貞吉默然,茫然地看著朱新風。
朱新風補充道:“人事調整比例這么高,我哪能置身事外。和你說實話吧,我希望先把你安排好。”
“外面不是說您提任省委副書記嗎?”劉貞吉小聲問。
朱新風微微一笑,說:“天下哪里有百分之百把握的事情,即使擔任副書記,也未必在本省啊。這次,宜河市委有意調整鄧城市的兩位主要領導。最近幾屆,鄧城的市委主要領導一直由宜河市委常委兼任,我覺得這個平臺不錯。全國百強縣,財政收入列全省第一。省里幾個領導在鄧城做過書記。”
劉貞吉說:“部長的意思是,我去鄧城,兼任宜河市委常委?”
朱新風點點頭:“這只是我的考慮,你樂意,我就推薦。”
劉貞吉沉默了幾十秒鐘,鼓起勇氣說:“謝謝部長栽培!我當然樂意,能留在組工口就更好了。”
朱新風習慣性地用手托了托下巴:“做組織工作,你駕輕就熟,很輕松。但沒有在縣區獨當一面的工作經歷,終究是一個缺憾。年輕人不要留戀機關工作的舒適,要主動到一線去。現在縣鄉的工作不好做,正是用人之際。你在縣里干過幾年,多少有些基礎。當然,你堅持要到哪個地市去做組織部長,我也支持。不過,你要做好兩手打算,我們省委組織部同時下派兩個人去地市擔任組織部長沒有先例,以前每屆最多一個。我會爭取一下,實在不行,只能再等幾年了。”
劉貞吉聽懂了,只有下派兩人以上他才有機會!
朱新風停頓了一下,又說:“貞吉,我有我的難處。再說,我覺得以宜河市委常委身份兼任一方諸侯未必比組織部長機會少。鄧城地方大人口多情況復雜,但機會也更多,那個阮呈祥前年受命于危難之間,去年就提拔了,今年還要進一步提拔重用。你再好好考慮一下,后天下午之前答復我。”
劉貞吉站起身:“謝謝部長!”
朱新風站起來,上前一步,在劉貞吉肩頭拍了一下:“回去好好想一下,人生總有幾步很關鍵。”
走出朱新風的辦公室,劉貞吉大腦一片空白,感到茫然無助。面對抉擇,他有點恍惚。今年是換屆年,是人事調整的大年,但他此前沒有任何思想準備。朱新風擔任省委組織部長不足一屆,自己提任部務委員不足一年。他預想的發展軌跡是,三、五年后轉任省委組織部副部長。事到眼前,他突然發現,自己沒有什么關系很鐵的朋友。譬如,當下躊躇不定,竟不知說與何人。邱梅鶴?喻四海?也只能是他們了,邱梅鶴是自己的老師,幾次全力相幫。和喻四海認識不久,卻有相見恨晚之感,引為知己。
邱梅鶴沒有給他什么建議,但為他提供了一些內部消息,此次換屆,孔令春原地不動,朱新風就地接任省委副書記的可能性很大。真這樣,劉貞吉更加迷惘,繼續在省委組織部,慢慢熬一個副部長有如探囊取物。
撥打喻四海的手機已是晚上九點多鐘,劉貞吉以為喻四海清靜下來了,可以好好聊一下,沒想到電話那頭人聲嘈雜,喻四海說,現在有事,待會回電話過來。
約摸過了一個多小時,喻四海回電話過來,似乎喘著粗氣。
喻四海說:“貞吉啊,今天這邊有點事,剛回來。”
“什么事大半夜的要你這個市委副書記親自出馬?”劉貞吉問。
喻四海嘆道:“唉!我算什么,書記、市長親自坐鎮,昌明機械廠幾千工人把我們市委市政府大院包圍了,從上午十點多鐘一直圍到晚上十點多鐘,剛剛撤。”
“哦……,現在解決了?”劉貞吉一驚。
喻四海無奈地說:“哪里解決了,最多算是暫時緩和了,國企改制,問題多得很,哪有本事一攬子解決,鬼知道他們哪天又來封門。唉,不說了。貞吉老弟,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劉貞吉不想繞彎子:“你對鄧城了解嗎?”
喻四海說:“好地方!全國百強縣,市委一把手歷來兼任宜河市市委常委。是不是你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