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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譚陽春主持召開向陽鎮黨政班子會。議題只有一個,組織機關干部職工開展計劃生育、違規土地及鄉統籌舊欠的清理工作。鎮黨委副書記王江華、張強擔任兩個計劃生育清理小組的組長,紀檢書記劉貴生、常務副鎮長朱才良分別擔任土地組和舊欠組的組長。每個小組十人左右,其中兩到三人是班子成員。每個小組的計劃任務為八萬元,最后完成率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鎮政府按每人每天二十元的標準發放誤餐補貼。
譚陽春說:“現在是一年中財政最困難的時候,青黃不接,做好做實這項工作能解我們的燃眉之急,銜接八月份的農業稅征收,熬過這兩三個月,我們就渡過難關了,大家做工作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既要把工作做到位,又不能激化矛盾,組長要靈活掌握分寸,一旦鬧出了惡性群體事件,相關班子成員要承擔責任。”
專項突擊工作就此展開。鎮政府機關的工作人員除了譚陽春、袁晉鵬和文書王才德、通訊員小周,都分配到幾個清理小組。熱鬧的機關大院變得空空蕩蕩,連平時最為嘈雜的綜治辦公室也變得靜悄悄。
人少了,事也少了,有點冷清。袁晉鵬想找一本書看,稍微放松一下,找了半天也沒有翻到一本如意的書。去年,他托人買賈平凹的《廢都》,朋友買了以后自己搶先看,看完后托人給他寄過來,途中弄丟了。左選右挑,他找到幾年前買的《太白》。其實,這本書他看過兩三遍了,每看一次,會有不同的感受,覺得這種所謂的“禪宗體小說”著實耐讀。《太白》是賈平凹大病之后的新作品,以太白山的歷史、文化為背景,從禪的角度觀照人生和人的命運,以實寫虛,意蘊深長雋永。其中《太白山記》尤其耐人尋味,這些文白夾雜的“小小說”,短小精悍,文約旨遠,通篇彌漫著“禪”的氣息。剛剛讀完時,常常是一頭霧水,思之再三,或能若有所悟。
袁晉鵬翻過《太白山記》、《油月亮》等篇目,直接跳到了柳子言看風水那一篇。他自小覺得玄學奇妙,對這種描述神秘力量的小說不僅不反感,甚至有點喜歡。柳子言算得上是精通堪輿之術的人物了,為別人“踏了一輩子墳地真穴”,但他并不能左右自己或自己家族的命運,“一心為自己造穴卻將假穴錯認為真,兒子原本是要當大官,威風八面的官,現在卻只能在戲臺上扮演了。”袁晉鵬認為,這個結局合乎情理,如果看風水的“地仙”既能看懂別人家的風水,又能為自家挑選風水寶地,那不做皇帝神仙,至少也是世代公卿!玄學本來就是“玄之又玄”的學問,高深莫測、變化無窮。
這天,袁晉鵬讀《太白》里的中篇小說《五魁》,正為五魁不懂女人著急。譚陽春一陣風般闖進他的辦公室,急切地說:“出事了,我們走!”
到門口,看見吉普車已經發動,他隨譚陽春直接上車。譚陽春對司機小崔說:“快點!去派出所。”從譚陽春表情看,袁晉鵬感覺哪個地方出了大事。
幾分鐘前,譚陽春接到一個來自朱元林場的電話,電話那頭是宣傳委員廖文華。廖文華說,他們在苦竹村收取舊欠時,和村民劉財發一家發生激烈沖突,一名鎮干部被鐮刀劃傷,現在劉財發手持獵銃和鎮干部對峙。
派出所所長支朝陽見書記、鎮長來了,連忙招呼值班干警端茶倒水。
譚陽春一臉鐵青:“老支,你帶幾個干警跟我去苦竹!”
支朝陽問:“什么事?”
“車上說,你坐我的車,記得把槍啊、手銬什么的帶上!”譚陽春邊說邊走。
支朝陽估計出了大事,趕忙安排兩個干警和三個聯防隊員坐警車在后面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