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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在尸潮中才被正道挽救回來,卻又在赤月魔教毀滅中央云界后徹底淪陷。
生靈涂炭,暗無天日,殘活在神州的修道之士還在苦苦抵抗魔類,但他們的信念變得搖搖欲墜,因為在劫雷之壁的另一頭,星海還在么?
沒有任何消息從星海傳來,也沒有星海正道穿過劫雷之壁來拯救神州,因為大半星海已經被赤月魔教染指,劫仙盟在不斷敗退中分成兩股力量,一股掩護同胞往星海東南部和妖界撤離,而以劫仙盟盟主獨孤痕天率領的主要力量則退守神羅城,一來是為吸引赤月魔教,二來是為守護中央神壇,期待神道天神降臨,逆轉局勢。
是日,魔氣蔽日,昏暗中滿目是魔影。
在高空中,為首者絳紅龍袍隨風而動,紫發紫瞳,皮膚下隱現著密密麻麻的血紅封印小陣,負于身后的左手拇指上有一黑戒,白色“一”字昭然。在他左后方俱是雙眼血紅的人物,正是入魔的天羲人勢力,直接站在他身后的四位有元氣所化的九龍縈繞,年齡不一卻同樣身穿各色龍袍,他們是天羲人一族中的至高長老,再后面簇擁而立的就是龍鱗金甲的天御衛幾大統領,四相殿魔化的白虎朱雀玄武,以及天樞處少司天和幾位占星長老。
在赤月魔王右后方站著的,自然是幾大魔君,除去鎮守神州的第三第六第八天魔君,眼下在列的分別是第二天魔君沮渠長安,第四天魔君井道衍,第五天魔君烏禍,以及新晉的第九天魔君林靈噩。
“老四,這是什么陣?”赤月魔王俯視下方的神羅城。
在神羅城的上空,飛懸著數萬顆星辰,閃爍著七彩光華,看似由元氣凝聚,卻又蘊藏著劫雷之力,它們按照自己的軌跡圍繞上空飛行,數量如此之多卻不會兩兩相撞,極為精妙。它們中有些又如流星墜向覆蓋住整個神羅城的穹頂結界,每墜落一顆,穹頂結界連帶地面的龐大符文陣就會閃耀一下光芒。
第四天魔君井道衍雙眼如炬,迸射金光,細看之下發現眼瞳竟是兩個微小符文陣,待他窺視一陣后忽笑了笑,回道:“每一顆星辰應該是歷代劫仙所化,除了有最精純的元氣,還留有神魂,體魄和道法,乃是傳承了凡界曾經至高的星辰境,一顆星辰即是一位劫仙。另外,每顆星辰表面有封印陣,所以它們還封印了劫雷之力,正如氣海內的一股股元氣在有序運轉,聚成沒有任何破綻的周天。”
“下面的結界隨著星辰的撞入在不斷變強,而且結界不止與地面的巨大符文陣融合成一體,怕是通過海底延伸出去的符陣與邊界的劫雷之壁相聯通,這么大的手筆相信也只有神羅有這能力了,起碼耗費了千年。”
赤月魔王聽完井道衍的推斷冷冷一笑,說道:“也就說,我們沖不過這些星辰,但又不能任其拖延時間,因為一旦下面的結界大成,我們就有可能拿他們沒有任何辦法了。”
“是。”井道衍直接點頭肯定。
赤月魔王抬手摸著下巴,興趣盎然地問道:“這個陣你可知道?”
井道衍正色回道:“在遠古時代,它叫星劫劍陣。”
赤月魔王一張臉漸漸陰戾,雙手抱胸,命道:“我讓老五和玄武入陣,你且破陣,只要能讓九黎壺深入這些星辰的中心。”
“是!”
烏禍和玄武齊聲應下后一并飛向下方的星劫劍陣。
“我盡力。”井道衍說著正要緊隨而下,卻被赤云魔王一言震懾。
“如果你破不了,你們一族就全死了算了。”
井道衍只是剎那的愣神,接著收起所有雜念和情緒直飛而下,神情冷然,符陣雙瞳在緊緊鎖定烏禍和玄武兩個身影之余,又俯瞰整個星劫劍陣。只見烏禍和玄武在躲過數十顆星辰后相繼被迎面而來的星辰擊中,前者鹿角上鬼磷冷火熊熊燃起,伴隨著額頭凸起的鬼臉怒吼,身上銀鱗更是眩光刺眼,體內元氣瞬間爆發直接往深處沖去,后者也是全身化為赤血黑鉆,雙臂交錯護于身前就這么重重墜落。下一刻,怪異的一幕出現,因為不待他們繼續沖撞飛動的星辰,在他們身周的星辰驀地開始自發爆炸,范圍越來越大,轉眼就是所有星辰!
這樣的場面猶如一個小宇宙爆炸毀滅,但沖擊而出的能量又似過眼云煙般毫無殺傷力,只是沖擊了井道衍的雙眼后戛然收縮,竟變成滿目飛劍,劍氣恢弘。不過只此剎那光景在井道衍的世界中卻是那么冗長,他的眼眶四周血管暴起,眼白布滿血絲,雙瞳符文陣期間變化千萬,將星劫劍陣的運轉玄機盡收眼底,付出的代價是眼角流血不止。
一柄柄的飛劍又以劍陣的架勢不斷沖殺向烏禍和玄武,任憑兩者魔化獲得了強大的魔神之力,在經受了七八劍之后便驚恐后撤,拼去一身精氣神才狼狽逃出劍陣,只見烏禍一身護體銀鱗十去**,滿身劍傷帶有封印,入體的劫雷又洗髓伐骨,令其肉身不得愈合,正痛苦嚎叫。玄武雖然一聲不吭,但通體的赤血黑鉆已經碎裂不堪,還有一劍刺在靈臺,差點逼得他神魂出竅,好在朱雀和白虎及時出手將這一劍擊掌轟碎,但玄武還是昏死墜落。
下方的劍陣又漸漸變為星陣,恢復如初。
穿過下方結界,神羅城就展現在眼前,獨孤痕天以及一眾劫仙盟長老正凌空而立,關心著外界的動靜,其中一位灰衣長老憂道:“盟主,方才應該是有人入陣了,莫非是在試探星劫劍陣的威力。”
另一位長老臉色也不好,說出了心中的顧慮:“那第四天魔君的符道境界奇高,我們星海幾大符陣上仙所施展的陣法被他一一破去,此陣雖有上古之道,又融合了神羅留下的大陣,但畢竟是我輩凡仙自創,恐怕擋不住魔道!”
獨孤痕天沉思之下說道:“紫臺你也別太灰心,雖然赤月魔教魔化了天羲人,幾大魔君在魔神之力的打造下異常強大,我正道氣勢不及,但此陣當初就連神羅也稱贊為絕對防御,只要撐過了眼下的星隕階段,待結界大成,我料就算是魔神降臨也難突破!”
紫臺長老收斂了頹意,轉而喟嘆道:“唉,誰曾想凡界最大的依仗一夜間成了最大的敵人,天神不助,只怕凡界要淪落入魔道之手了。”
灰衣長老夜闌也是搖頭,神羅城確實是正道最后的氣數所在了,“其實凡界尚有余力相抗,妖界不是新立了殤月神宮,還有東海龍宮,以及星海以北的獵妖一族,這幾方若合力來助,一切未定。”
紫臺長老呵呵苦笑,明顯對夜闌長老說的幾方勢力不抱任何希望,“要說如今的妖界,被中央云界大傷元氣不說,前陣子還偷偷跑來神羅城行竊取之事,在我看來他們不助紂為虐就好了,還能指望的上?至于東海龍宮,我想凡界陸地之上有誰主宰都無所謂吧?剩下的獵妖一族,就更別說了。”
“是啊。”獨孤痕天長長嘆息,“我忽然覺得,凡界今時今日有此劫難,我們星海難辭其咎,因為之前我們太仰仗中央云界和神道了。”
獨孤痕天沉吟著忽自嘲笑起,呢喃自語道:“我忽然想起了斬魔臺與青龍一戰的年輕人,魔亦正,正亦魔,天羲人的下場是不是咎由自取?整個凡界亦如此?人有善惡之念,惡念即魔,其若不除,魔道長存,一切自是報應。”
“盟主。”夜闌和紫臺兩位長老同時喚了一聲,生怕獨孤痕天之前遭了赤月魔王靈臺一擊,此時囈語是因精神有損。
獨孤痕天趕忙擺擺手,說自己無妨。
夜闌為了轉移話題故又接上紫臺方才的話嘆道:“紫臺師兄說的也對,這幾方勢力怕是指望不上了,眼下也只希望星劫劍陣能夠擋下他們,只要我們還活著,一切就還有轉機。”
紫臺面色又變得沉重,既然話說開了,索性道出了心底最大的擔憂,“其實拋開星劫劍陣能否擋下魔道,我眼下最大的擔心是,那赤月魔王掌控了九黎壺,又以六道魔胎吸納了魔神之力,如今連盟主都遠非他敵手,這世間還有誰能戰勝他?”
獨孤痕天和夜闌沉默不語,但兩人面色也沉重起來,片刻后還是夜闌想到了什么,神色一振道:“紫臺師兄,我們不是還有五神和青龍,只要五神之魂與青龍肉身相融,足以與赤月魔王一戰!”
只見紫臺眉頭稍有舒緩后又皺了起來,嘆道:“不知來不來得及。”
言及于此,眾人抬頭望向近在眼前的結界。
而此時在外界,赤月魔王看了一眼聚精會神的井道衍,心領神會之下朝第二天魔君沮渠長安看了一眼,后者當即會意,鬼面之下的眸光一動,驀地召出鬼闕,提劍就沖入星劫劍陣。
鬼闕劍刃黑白各半,此時劍脊上的鬼面竟然痛苦掙扎動了起來,發出刺耳鬼哭,沮渠長安連一顆星辰都不躲,直接用劍斬擊,趁星劫劍陣還未變陣直沖而入,與此同時,劍脊上的鬼面開始化成數百股黑氣由近及遠沖向星辰,張口吞噬。
此間,星辰開始爆炸,接著就是劍陣再現,沮渠長安身周的數百飛劍率先列陣圍攻,但隨著沮渠長安氣機一動,這數百飛劍霎時彌漫黑氣,并轉向朝別的飛劍攻去。
赤月魔王咧嘴傲然邪笑,看來相比第五天魔君和玄武,第二天魔君沒有令他失望。
不過這一變故對于陣內的沮渠長安來說理所當然,他的身形在近千劍相互沖擊自毀之下離結界又近了許多,這時遠處大片飛劍來襲,他揮劍竟是全力當空一斬,元氣所聚的巨大劍身竟再將挾裹的劍氣凝成形,這柄開天巨劍就這么將劍陣一分為二,震出飛劍縱橫相連的隱匿劍氣,即劍陣的本形,而巨劍的劍尖劃在了結界上!
此幕盡收眼底的井道衍流血雙眼暴睜,像是窺到了天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