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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沒有天地靈氣!”老管家第一次失態。
白臉公子還沒到感應并操控天地靈氣的境界,聽聞這匪夷所思的話,大為驚奇,但也只能聽之,無法言之。
老管家瞇著眼掃視整個大廳,宗陽和沉魚被一眼否定了,他再抬頭掃視二樓,目光落在了慕天身上。
慕天對上了老管家的視線,懦弱的往后縮了縮,小半天才鉆出腦袋往下看,這般小人物行徑與瀟灑劍客陸地神仙八竿子打不到一處,不可不謂演技超流。
老管家微微搖頭,心忖二樓這廝絕無可能。
天地靈氣無處不在,這是修仙的常識,而如今方圓內靈氣無蹤無跡,這完全超出了老管家可以揣度的范疇,只道是詭異,繼而一抖軟劍,噼啪作響。
軟劍分無骨有骨,無骨薄如蟬翼,灌注靈氣方可筆直不屈,有骨就在無骨與尋常劍之間,顯然老管家手中的是一柄有骨軟劍。
宗陽自吐了一口黑血后,面無痛色,反倒是一劍封了涅身化龍境的光頭莽漢,這遠比沒有天地靈氣更讓白臉公子和老管家疑惑。
“剛才你那一劍已是入劍,確實有點資本,眼下劍氣難施,跌了兩境,不過老朽已入劍二十年有余。”老管家又開始笑了,這番話,可以說是在心理上施壓,造成威懾,更是在拖延時間,看宗陽會不會再吐一口黑血當場斃命。真是稚童才有菩提心,人老為精多陰險。
入劍是什么境界?這個詞依稀在哪聽到過,宗陽皺眉不解,劍氣這詞他倒聽慕天娓娓道來過,在涅身境之后的覺靈境,分三個小境界,分別是通靈,入衍和靈域。通靈即通天地靈氣,可暫時納入肉體,大幅提升體質,人稱一通靈降十化龍。入衍即可凝天地靈氣為劍氣,對敵此境之下武者如摧枯拉朽,一劍破千軍。靈域即與身周天地靈氣微妙契合,操控靈氣御劍。
原來這老管家是覺靈入衍境的高手!
宗陽微微一笑,終于明白了老管家開口說的那句沒有天地靈氣,這一定是慕天的手筆了,若讓那老管家任意施展劍氣,他和沉魚必被秒殺,那么就該走下策了。
下策,那是要慕天親自出手,這家伙又懶又講究個拉風,鐵定不高興干。
“沒了天地靈氣,你也就是個涅身化龍境而已,來吧。”宗陽反手握劍,劍尖的血珠甩出,在空中格外醒目,之后滴落地毯,總共大小五滴。
歸一劍訣,歸萬變為真一,何謂真一,便是一個“攻”字!
身為“戰”,劍為“攻”,吾敵天下,天下無敵!
宗陽反手提劍沖出,老管家作出劍式,軟劍當空擺動,如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翹首噴毒。
高手對戰,時機為重,歸一劍訣既然為“攻”,當然能拔得先機,出以雷霆一劍,逼得老管家先守。
劍擊聲不絕,宗陽劍走如出海神龍,氣勢霸道,歸一劍訣十九式瞬息全出,老管家手中的毒蛇雖氣勢不敵,卻如有九頭,守而不敗,如深藏在穴,任你強攻。
“咦,這十九式,怎么跟山上那十九式不同了?”慕天在二樓居高臨下,看宗陽的劍招,較之劍譜,只有七分形似。
不是劍招劣了,而是青出于藍!
“小子,你給我的驚喜太多太多了。”慕天連喝三口酒,意興酣暢淋漓,隨后搖著酒葫蘆,笑道:“可惜只有十九式。”
正如慕天的這句評點,宗陽攻勢一竭,老管家抓住等候多時的契機,虛胖的身子居然輕盈騰起,軟劍樸實無華的刺下。
宗陽提劍去擋,怎料同為入劍的兩劍一碰,他的劍尖如中奔牛撞擊,無故彈開,彎出一個夸張的弧度。老管家的劍如神仙一指,凡人莫擋,離的近了才發現,軟劍劍身兩側有無數虛影,看似不動的一劍,原來是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抖動。
中門大開,宗陽避開貫喉一劍,電光火石間,他的右肩終被軟劍洞穿,那是一個血肉模糊的大窟窿。
“嘭——”老管家的后招已出,左手為掌全力一擊,將宗陽轟飛,飛過二十步紅毯,飛過呆立的沉魚,飛上空無一人的舞臺,重重摔下。
老管家沒了笑臉,兩眼血絲暴起,氣喘吁吁,這一擊,是他在沒有天地靈氣下全力而為,不但撕裂了各處肌肉,更是逆了氣血,氣機極為不穩。如此不計后果的出手,只為一擊斃命。
白臉公子左手將劍平舉著走過老管家,后者極快的將軟劍收于腰際,微恭身子托住劍鞘,他左手順勢改握劍柄抽劍,緩緩走向前,此時局面塵埃落定,該是他送這位前武侯遺孤一程了。
“還能拿劍么?”白臉公子一步步逼近沉魚,興許是體內寒毒作祟,他的白臉上彌漫出黑氣,一根根黑色血脈若隱若現,譏笑道:“可惜沒劍了。”
沉魚眼中只有恐懼,只有脆弱,她終將是一朵溫室的鮮花,經不起半點殘酷,此時懦弱到了一步步后退,全然不顧身后那數百冤魂。
“死在最下流的勾欄之地,很好,很好!”白臉公子殺伐果決,對待后患他絕不拖泥帶水,他也才有命活到今天。當他念第二個很好時,殺劍已出,目光陰森。
沒經歷過生死的人,在臨死那一刻,注定會崩潰到雙腿發軟,這位誓要誅殺所有仇人的武侯遺孤,此時一屁股摔倒在地,嚇出了淚水。
慕天依然站在二樓,他若要救,完全可以忽略距離,可他在痛苦思考,心中所念的是,若救下一個意志崩潰的活死人,她還能繼續決意報仇么?這次救了,下次不是還得死?若活著而不報仇,是不是一種殘忍?
耳邊都是仇人的獰笑聲,當沉魚接受了要死這個結局時,一個身影憑空出現,第三次擋在了她的身前。
第一次是怨罵,第二次是不解,第三次是感恩!
長劍穿透肉體,一截劍尖從黑襖中刺出,冷冷的指著沉魚,她望著這個身影,先前右肩的那一個窟窿,涌出的鮮血被黑襖吸走,所以黑襖濕濕的,猩紅盡收眼底。興許是黑襖再也吸不住血,一縷鮮血順著劍尖流出,滴落在她的白裙子上,觸目驚心。
老管家吃驚的望著宗陽,必死之人怎么還能動?
白臉公子所思無二。
慕天從始自終沒有動,這會嘴里呢喃著:“沒事,沒事。”
第一個沒事有些晃神,第二個沒事自信篤定。
“你放棄了么?”宗陽咯著血淡淡問道,右臂因肩膀傷的太重,無力垂著,可手中劍不曾松開半點。
白臉公子這時倒也不急了,因為他很享受這個時刻,他將劍緩緩抽出,聽著鮮血從傷口噴出的曼妙聲音,還有宗陽痛苦的聲音。
沉魚怔怔的望著這個無端為救她而死戰的背影,看著他流出的鮮血,聽著他強忍劇痛而問的話,有一種觸動在蔓延,有一種力量在復蘇。
“活著的人,總要為死去的人做些什么。”宗陽說這句話的時候,咬著血牙,怒視白臉公子,他想戰,可右臂無動于衷,又一口血從喉間噴涌而出。
在痛苦的宗陽背后,沉魚忽然靜了下來,靜的可怕。
活著的人,總要為死去的人做些什么。
當宗陽眼前一黑,垂下頭之際,感覺到有只手奪走了他的劍,當他勉力掙扎著抬起頭時,只見一個白衣身影飄然而立,原本鮮活的兩個敵人已經倒地,熱乎的鮮血從身下蔓延而出。
一陣天昏地暗,宗陽昏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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