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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那位可比他更要體面的多。
“你跟懷恩,到底是調換好,還是不調換好?”天子雖然自認為自己不算是多疑之人,但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屏風上的影子,確認他的婕妤安然無恙,未曾離開大殿。
“臣以為,還是不調換好。”陶梧將避嫌自保與固守其位左右衡量,想到天子的信重,心中做出了選擇。
有人想生亂不要緊,自亂陣腳給人以可乘之機才要命。
就算他和居懷恩都夠嚴謹,可是對于早就在暗處,盯著那點兒再怎么嚴謹都可能疏忽的縫隙的背后之人來說,不變才是最穩妥的防范。
“臣最近在準備的,不過是明天安南使臣入宮覲見和設宴的守衛之事,懷恩那里可是既忙且亂,他尚且能亂而有序,我們一旦臨時調換,疏忽就在所難免了。”陶梧解釋道。
“你這么一說,朕倒是覺得,大長公主府,怕是要出事。”天子心思一轉,笑道。
“啟稟陛下,大長公主求見。”戴權在殿外說道。
確實是大事。
大長公主素來對自己的獨子管教甚嚴,故此即使居懷恩天天難得回家一趟,大長公主也不曾疏忽了他的住處和書房。
也正因為如此,才及時抓到了正在往居懷恩書房中地下埋巫蠱的飛賊。
的確是飛賊。
若不是已故的駙馬在交州鎮守多年,公主帶著兒子回京,身邊尚有許多久經戰陣的護衛,這賊差點兒就跑了。
抓住飛賊之后,這飛賊當場自盡,大長公主即刻把尚未埋好的巫蠱人偶和自盡的飛賊都送去了京兆尹衙門,自己進宮來見天子。
“明日大朝,一定會有人進言,在洗脫嫌疑,堵住悠悠眾口,給天下人一個交代之前,朕不可過分偏私,所以,你因為涉及有傷風化的宮闈私事,暫時‘用不得’,懷恩因為涉及巫蠱,事關重大,也暫時‘用不得’。朕現在特別想知道,他們會推薦誰來執掌左千牛衛和左金吾衛?”天子忍不住開始揣測‘合適的人選’。
有人棄子爭先,有人大動干戈,有人渾水摸魚,有人趁火打劫。
各有各的心思啊。
“陛下,要我說,這是陛下把人逼急了。”陽阿大長公主看了看猜來猜去的君臣幾人,開口道。
“姑母?”天子看向見禮之后,安坐在一旁的大長公主。
“周婕妤自從晉封以來,一直在陛下的麟德殿中,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除了大朝,陛下就這么寸步不離的守著,若是陛下不在呢,這里宮女太監侍衛俱全,多少雙眼睛盯著她,生怕她出點兒閃失,是這樣吧。”大長公主看了一眼屏風后,問道。
“她自來多病,尤其最近——”天天守著一個女人恨不得寸步不離,對于一個天子來說,絕對不是什么好名聲,所以天子試圖找理由。
“陛下很該如此。”大長公主笑了,“陛下若不是如此謹慎,孟賢身為內司,未必不能做出些事來,到時候,后宮又要牽連枉死多少性命。陛下若不是如此謹慎,長樂宮掌宮太監若是假借太后的名義做出些事來,到時候,覆水難收,婕妤人死不能復生,太后何以自處?”
天子一怒,伏尸百萬,血流漂杵。
所以天子的寶貝,天子自己看好了,別人也省的被牽連,這樣很好。
這是為人臣者,求之不得的穩妥選擇。
“天子將婕妤看的太嚴了,想下手都難。反過來說,不能對婕妤下手,又不能挑撥天子和太后之間的關系,那內司和掌宮太監,扔出來當個棄子,也不可惜,他們別說是三十年宮闈經營,就是三百年根基,也沒什么大用處了。至于陶大將軍,實在是將天子宮禁守衛的過于嚴謹了,背后之人,想做耗都極為艱難,索性拿不心疼的棄子給你沾點灰,還能讓陛下和太后心里有些猜疑,也值了。”大長公主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至于我兒懷恩,我倒覺得,說不上一定是被同一個背后之人主使陷害的,還是被別的什么人陷害的,畢竟,他這些日子的行事,也快把這長安城的權貴都得罪完了吧。”
“姑母放心,這長安城的權貴,凡是懷恩處置的,那都是朕的意思,朕認賬,絕對不會做出拿自家表弟堵悠悠之口的事來,再說了,什么‘悠悠之口’,朕連千古罵名都不在乎,隨便他們罵去。”天子想到那位為他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寶貝表弟,趕緊安撫大長公主,“姑母說的是,如今也不好以對方手段拙劣就以為必有后招,認為肯定是在故布疑陣,說不定是因為,他們實在沒別的辦法了。所以安下心來按部就班就好,沒必要調換調整,給有心之人以可乘之機。”
“既然如此,我就去太后宮中一趟,好好勸勸太后安心才是。”大長公主見自己目的達成,也不多待,將大殿留給君臣心腹接著商量正事,自己去了長樂宮。
“太后過于寬容,竟容得下一個小小內司先斬后奏的搜起長樂宮來,反而讓人說陛下不孝呢。”
太后笑著聽完大長公主的這句話,搖頭嘆道,“也不是我過于寬容,實在是我不知道,掌宮太監就背著我放行了,否則怎能讓她搜宮?”
“這么些年了,沒想到這漏網之魚,都混到長樂宮掌宮太監的地步,臣妾剛聽了,也是十分的后怕。”大長公主憂心道。
“即便如此,也不能疑神疑鬼啊,那樣才真的要壞事,多年前那種宮闕間血流成河的情景,本宮真的是不想再見到了。”太后感慨道。
“當年這宮中多亂啊,陰謀和污蔑如影隨形,處處可見。這次回來,見宮中如此太平,臣妾還以為自己做夢呢。”大長公主笑得有些飄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