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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看天子并沒寬恕的意思,要嚴辦甄家虧空,就聽說樂善郡王家世子妃病得不能見人了。
也是幸虧天子開始嚴查各家女子戶籍,郡王家才沒敢讓這位世子妃就這么病死。
轉回頭甄家就咬出了臨安伯府罔顧法度、私自逼殺女眷的事來,京兆府將臨安伯父子連夜帶去,問出了其中紕漏,臨安伯府父子兩個因謀殺罪人頭落地,滿門抄家發配。
樂善郡王府多半在慶幸自己沒把事做絕。
所以這次是怎么著,甄家又招了什么?
若將來賈家出事,自己姑娘能不能保得住?
到時候,姑爺取舍之間兩頭兒忌諱,會怎么處置她們?
殺不得、留不得,說不定就一紙休書把她們趕出去了。
她這幾日管著家里的零碎小事,打聽得京兆府上如今可立女戶,真能留下命來,她們怎么去立戶,幾個孤身女子,怎么去討生活掙命?
就算賈家出事兒,林姑娘總不至于被牽連吧?
聽說林姑娘因整編各省各地傳唱農時的民謠有功,官升一級,已經是六品副編修了。
姑娘讀書這么些年,能不能在她那里討個差事糊口,從此安身立命?
她跟著姑娘逃出命去,是不是從此也得過上不再提心吊膽的日子?
繡橘想完迎春想自己,她自己家人倒是沒什么好擔心的,如今抄家,家中奴仆并不會發賣,有罪者治罪,其余只是全部開為民籍,移往隴右以西、長城以北、五嶺以南、益州以南等偏遠疆域中耕種去,日子確實不如依附世家豪門那般滋潤,但也不似主家那般家破人亡的。
繡橘越想越遠、越想越歪,想來想去竟覺著真有那一天,倒比在這兒天天與孫家那些刁婦惡奴爭斗,眼見著姑爺天天換著丫頭亂睡一氣,姑娘只能咽淚忍著的日子強呢?
繡橘想到這里,趕緊打住,不敢再往深處想,可是到底記著,以后對女戶的事兒要更仔細留意些。
轉回頭再說賈府,賈母將賈赦、賈政、賈珍、賈璉、寶玉都叫到眼前來,又是哄,又是嚇,軟話硬話都說了一遍,最后凜然道,“你們就記著一句話,哪個若是不聽我訓誡,再惹出事兒來,我就去都察院告你們哪個忤逆不孝,到時候他人頭落地,算我對他不慈,這名聲我背了,可是為了這偌大個家,我也顧不得了。”
幾人一時都被嚇住,忙都跪下應承。
賈母靜靜的看著他們跪了一刻,擺手讓他們都去,獨留了寶玉,拉到身邊問道,“你姐妹們都忙什么呢,我也沒細問過,你如今跟我說說。”
“三妹妹、四妹妹準備應試,林妹妹過幾日去禁苑中陪著娘娘主持授課,這幾日正演練著,查漏補缺,我跟著聽呢,看欠缺什么,我替她往外邊兒籌備去。”寶玉從來沒見祖母如此疾言厲色,被嚇得不輕,此刻聲音都有些顫顫巍巍的。
“好啦,祖母不是沖你發火兒,是你大伯他們素日仗著家里,行事往往任意胡為,以為世間沒了法度,如今為了防著他們犯到天子手里,累及全家,不得不嚴厲些。”賈母看他嚇著,又心疼了,忙又摟到懷里哄著。
“馮紫英讓我別怕,說咱們家有娘娘呢,跟別人家不一樣,不至于為了甄家就牽連上的。”寶玉交代道。
“哦?那他還說什么了?”賈母看了他一眼,問道。
“說應該不單為這個,樂善郡王怎么也是皇子皇孫,沒為了一個媳婦的娘家出事,其中有兩家幾萬銀子往來,就跟著抄家的,沒這個道理。”
“這話很是。”賈母笑著點頭,又問道,“你如今也三五不時的出門去了,還知道些什么,也跟我說說,家里這些人,都在外邊忙什么呢?我想著是不是給薔哥兒并族里幾個好的,也捐個龍禁尉,你覺著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