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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青青一貫是狡猾躲事,薛寶釵這次這么狠毒的害她,潘多福倒是個又傻又張狂的,本來十分能用,但是事到如今,也只有一心盼著她死的心了,還有誰?
女先生?
允禾并不知道,她的女先生,官職為書女,是宮中三品女官,一年前曾為天子的長女,當(dāng)時五歲的允珂啟蒙。
此刻她在謀算如何恩威并施的拉攏女先生,女先生則在舒妃的宮中為允珂指導(dǎo)作業(yè)。
舒妃此事,也在自己宮中正思量著允禾此次的事。
舒妃想著,以目前天子沒了顧忌,一心只愛婕妤的樣子來看,后宮其他的女人,以后再想生育子女,怕是難了。
周婕妤入宮三年多無所出,將來就算能生,一個人又能生多少呢?
她的兩個女兒,很可能就是天子唯二的女兒,自然要好好珍惜教養(yǎng)。
至于天子開口說要選幾個養(yǎng)女當(dāng)公主么。
養(yǎng)女就是養(yǎng)女。
就不要惦記著跟親生的比了。
乖乖的配合,依著天子的旨意,做她該做的事,就夠了。
什么稱大公主,被太后教養(yǎng),從此尊貴親近勝于親生的話,再也別讓她聽見,否則,哼!
廢太子跟天子太后都有仇呢,她就這么被弄出來封個公主,居然還不知道自己是做什么用的么?聽了一句‘昭君出塞’就要打要殺起來,倒讓她省了很多后續(xù)的算計。
“娘娘放心吧,那就是個糊涂的,雖然秉性隨了生母的體貌纖弱又涼薄狠毒,可惜字都不識,見識淺薄的很,只懂得打殺、脅迫、塞好處的‘恩威并施’,太后莫說是本就絲毫不想理會她,縱然滿心都是慈愛,一見真人,也什么慈愛的心都沒了。”陳書女悄聲道。
“可惜鄭氏就不識字,帶出她來,也是一樣,這也是養(yǎng)廢了。要是真有當(dāng)年廢太子妃那樣手段心機,這會兒也是個大麻煩。”舒妃嘆了口氣,頗有些感慨,“就是不知道她一旦出降,能不能似當(dāng)年廢太子妃那般迷惑的廢太子神魂顛倒,忘乎所以,作出那樣惡毒事,生生把個要命的把柄遞到了太后的手里。”
“娘娘又說笑話,天子日理萬機,人選十有八九本就是太后定的。若她不這么蠢,太后怎么會選她封公主呢?至于她能不能肖似其母的‘禍亂君心’,太后十七年前能算計成一次,今日寶刀未老,當(dāng)然能算計成第二次。”陳書女輕笑出聲。
“太后可別漏算了,就這么送出去,她心懷怨恨,誘惑了蠻子君主反噬我朝,那不是給皇上添亂么?”舒妃雖然恨允禾乳母到處張揚什么‘勝于親生’,到底還顧慮著前朝坐著的天子,她兩個女兒的父親。
“娘娘想的也太深遠(yuǎn)了,那幫蠻子君主,該禍亂時才不管咱們送去的‘公主’如何攔著呢,等鬧不動老實了不得不對著咱們俯首稱臣時,‘公主’蠱惑也蠱惑不起來。”陳書女道,“咱們?nèi)鯐r,送金銀財寶無數(shù)給人家,不過是求和求太平,有沒有公主,就差個名分罷了,咱們強時,給他個宮女,他也得跪著接,封‘閼氏’,乖乖為我所用。”
“廢太子仁弱輕信,自從七歲出閣讀書,被東宮那群太師太傅們教的,越發(fā)傻了,說什么信什么,那幫太師太傅們還得意呢,儲君好騙,又重情義,將來天下,他們自然是最春風(fēng)得意的了,結(jié)果一朝被迷惑,信了繼妃是個善良柔弱的,不幾年就此全盤斷送,從儲君變了階下囚。真真是那句話,孩子養(yǎng)傻了,你騙得,別人就騙不得?”舒妃憶起當(dāng)初在家時,父兄議論太子被廢的話,也自感嘆。
她那時候可不知道自己有一天會被聘入宮中,成為天子后妃。
“他自己看中非要聘選的太子妃,他自己任憑她胡作非為殘害宮中嬪妾兒女,最終闖出大禍來,怨誰呢?”陳書女輕巧的一笑,“總不能怨太后吧?太后為了避嫌,可是從來不問東宮事的。”
“所以那時候,周美人入宮,吳太妃帶著吳貴妃,不也是在太上皇皇太后面前大鬧么,就是拿周美人比廢太子妃的,要不然天子怕不當(dāng)時就要封她為貴妃了。”舒妃說到這里,心中不大自在,也不再言語。
周美人入宮的時候,她的允漓還在她肚子里,她得到的寵愛,也不比當(dāng)時的新寵賈貴妃差到哪兒去,那時候心里還想著,等孩子生下來,縱然是兩個女兒,一個貴妃位也是有了。
可惜周明媚入宮了。
她們,自此什么都沒了。
“娘娘可千萬不要招惹到那一位,人家做什么都對,不對也對,什么都不做,那也對,皇上說一聲要教授天下女子識字,滿宮里都是翻書聲,圣意不可違背的道理,大家都明白著呢。可她干什么呢?人家學(xué)柔舞學(xué)箜篌呢,就這樣,陛下還高興,開內(nèi)庫新制舞衣,命梨園中舞者盡快新制柔舞新曲,要在安南世子朝見時演最新的舞曲,鴻臚寺卿進諫了一句,說不如演秦王破陣樂,以威勢震懾南蠻,陛下聽都不聽呢,說有頌升平的地方,也有動干戈的地方,什么地方干什么就行了。想用威勢震懾南蠻,不如去陣前,既然是安撫,就該歡歌悅舞,再說,動刀槍震懾是兵部十六衛(wèi)的事,輪不到鴻臚寺去操心。”
“你說咱們的大公主殿下允禾,是不是也該學(xué)學(xué)?”舒妃本來心中半酸半澀著,聽到這里,突然心念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