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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讀書究竟讀的怎么樣?”居懷恩覺得自己確實應該關心下同僚的下一代,至少裝作關心一下。
“沒定性,坐不住,偏還說了不聽,要不是家里老太太攔在里邊,時刻準備著為了孫子們跟我拼命,我早就抽他了。”蔣昉朔憤憤道。
“要是讀的不錯就接著讀,要是讀不進去,你一個京兆尹,就在京城里,消息方便的很,多盯著三省上怎么準備太學課程的,先下手為強,該學什么學什么,索性就等著讀太學,科舉的事,晚兩年考能礙著多大事兒?到時候,你未必想讓兒子們考也說不定,蔣大人說是不是?”
“監生改太學生?”蔣昉朔心思動了。
“可以傳喚你兒子們恩師家的仆從們問訊了?”居懷恩繞著問道。
“當然可以,身在其位,怎可瀆職,哪里那么多忌諱?”蔣昉朔袖子一甩,一付恪盡職守的模樣。“你這邊有什么消息,給我參照參照?”
“這邊剛核對好的消息,還沒等寫了給你送去,你就過來了,倒也及時。第一,幾天前他們家老太太的確出城進香,帶沒帶孫女,城門上的守衛也不會搜查她轎子,故此不清楚,雖然我問過,丫鬟婆子的數目不太多,像是沒帶,但是人家說自家女孩養的沒那么嬌貴,不需要一堆丫鬟婆子下人們跟著,咱們能說什么?所以這第一個疑點,就此放著,第二,他家進香回城時,并沒什么異常,至少沒有慌張異常到引起城門守衛的主意,可他們家說,因要瞞著,只能強忍悲痛慌亂,所以這第二個疑點,還得放著。”
“恩,還有嗎?”
“在昨天傍晚報案前,他們家沒人出過城,說是因為太傷心了,傷心過度了。”居懷恩語帶諷刺的說道。
“哦~”蔣昉朔饒有意味的應了一聲,點頭,“行了,果然兄弟你辦事哥哥放心,這就夠了,剩下的交給我辦。”
“京兆尹大人辦的案子多了去了,需要我這里調兵配合時,您隨時吩咐就是。”居懷恩看自己一堆事等著,索性開口委婉的送客。
“客氣,客氣,哈哈哈哈。”蔣昉朔大笑著滿意而歸。
本就編不圓的謊,到了京兆府那些經年老吏手里,自然是漏洞百出,蔣昉朔晚上傳訊李家仆人,很快就審出了結果,連夜將李準和長子帶到了府衙,并命衙役們圍了李府,第二日,蔣昉朔入宮復旨。
“那日朝后,國子監司業李準回到家中,因對陛下旨意多有怨言,又恨自己兒子皆無用讀不出書來,故此將兩個兒子痛罵一番,其長子無能且性情執拗,因陛下旨意而此遷怒于女兒侄女,就沖上繡樓,將兩個女子扔了下去,女兒當場摔死,侄女第二日也扛不住死了。李準又驚又怕,就命人將兩個孫女埋在家里,又對家里人封口,讓他夫人出城進香,轉上一圈,以備將來多日之后,就說走失多日,以此圓謊。后來進宮面圣,出宮時被千牛衛上陶將軍瞧出不對來,派人一打聽,才知道他家仆從,近幾日頗有些異常,到未確認緣故。不想第二日傍晚,他家方派人來報案。”蔣昉朔奏報道。
“哦?”天子看著蔣昉朔,又想起陶梧,再想起居懷恩,思量片刻,點點頭,“既然如此,卿就按律處置,另外,李準長子的死罪,既然朕有言在先,他偏犯了,那就加一等。”
“是,臣即刻去辦。”蔣昉朔領旨,拱手告退。
他一出去,屏風后就轉出一個人,紫色翻領胡袍,五色玉帶,似是一身親王便服,緩步走到御案前。
“聽朕下旨殺人,嚇著沒有?”天子問道。
“這有什么的,只要這世上還有做下惡事犯了死罪的惡徒,天子就得年年勾選秋決死刑犯,年年下旨殺人。”來人緩緩道。
“你倒想得開。”
“世間無向善之禮,無治惡之法,那臣妾才要嚇到。”
“說的也是。”天子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