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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死亡宣告,我哭了,我慌了。
我還沒有好好敬孝心呢,我媽怎么就……
我爸強忍著眼里的悲傷,對我說:“別告訴你媽知道,別在她面前哭。”
“嗯嗯。”我們都一致的對我媽瞞著這個消息,但是她好像感覺到自己要活不長一樣,對我們說:“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們不要難過,都要好好的。”
“瞎說什么。”我爸打斷我媽的話,給我媽弄了弄枕頭,道:“醫生說你這是昏迷后的后遺癥,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我媽拉著我爸的手,笑著道:“老莫,你不要騙我了,我的身體我知道。老莫啊,對不住,我要先你一步走。”
“別瞎說!”我爸虎著臉。
我媽不在意的笑了笑,對我招招手:“可可,過來。”
我趕緊走過去,握著我媽的手。
“可可,我不想催你催的那么緊,可你今年二十六了,該抓點緊了。要不然,媽是怕等不到那一天啊。”
聽到我媽說怕等不到那一天,我的眼淚差點沒忍住。
我強忍著眼淚,對我媽道:“媽,你別瞎說,你一定能等到那一天的。”
“但愿吧。”我媽輕輕的說道,放開我的手,又抓著我爸的手道:“老莫,我想回家。”
“別急啊,等你身體好了,我就帶你回家。”
“老莫,我想在家里走……”
聽到那句我想在家里走,再看我媽那張沒有活力的臉,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怕被我媽看到,我捂著嘴轉身跑了出去。
桃子擔心我,跟了出來。
“莫可……”
“項幽是個騙子,他是個騙子。”我抱著桃子壓抑著痛哭。
他說過我爸媽可以活到八十多歲的,可現在我爸媽才五十多,我媽就……
我不相信,不相信我媽的生命期限就剩下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了,推開桃子,說:“我要見小莫。”
對了,小莫是閻王,他應該有能力改變。
“沒用的。”桃子搖著頭,眼淚滾滾下落,“景弘說阿姨感應到你有危險,直接祭出了法相,幾乎耗盡了心力。本該醒來就去了的,但是小莫怕你傷心……所以,所以……”
“所以阿姨這三個月的壽命,還是小莫爭取來的。時間到了,就沒有了。”
“什么?你說什么?”我抓著桃子的胳膊晃,質問她:“為什么你不早點告訴我這些?”
如果她早點說的話,我就不會沉浸在項幽的痛苦中,忽略我爸媽了。
就算我再傷心再悲痛,我也會等陪我媽走完這三個月,再去傷心再去悲痛。
“我,我……”桃子淚眼望著我,想要解釋什么,但最后她什么都沒有解釋,一腦袋砸在我的肩膀上,抱著我難過道:“莫可,阿姨真的要離開我們了!”
……
雖然醫生不建議我媽回家,我爸也不愿意我媽回家,但我媽還是回家了。
我也跟著回家,回家照顧我媽,陪我媽走完這最后一程。
還沒從項幽離開的悲痛中走出來,又要面臨我媽的即將離開,還要面對我媽不斷的催我找對象,我很是心里憔悴。
有好幾次我媽拿我跟桃子對比,我無力應對的時候,都好想跟她說:媽,其實我結婚了,我有老公,有孩子。
可是,我不能跟她說。
我只能一邊忍受著失去項幽的痛苦,一邊找各種理由拖著我媽不去相親。
每次看到我媽那失望的眼神,我的心都好難受,覺得自己真是不孝。
我媽好的時候,我沒有好好孝順,沒有為她做過什么。我媽這都馬上要離開了,我卻連她這一點要求都做不到。
其實我也有想過,聽我媽的話去相親,帶一個看著不錯的人回來,哪怕是花錢請的人也可以。
帶他見見我媽,讓我媽走的安心。
但是,我始終過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總感覺如果我這樣做了,就是對不起項幽。
我不想對不起項幽,也不想我媽失望,可我兩邊都顧不全,我很難過。
那天早上,我媽又一次提起了相親之事,笑著跟我說:“可可,我問過你趙阿姨了,她那邊正好有一個不錯的人,你去看看怎么樣。”
又是趙阿姨!
這段時間,我聽過最多的名字就是趙阿姨了。
看著我媽那滿含期待的眼神,還有那日漸憔悴的容顏,我不忍心再讓她失望,痛心答應:“好。”
聽到我說好,我媽眼里的色彩瞬間絢麗起來,激動道:“我現在就給你趙阿姨打電話,安排你們見面的時間。”
“最好下午!”好幾天沒有回我和項幽的家了,我想回去一趟,跟項幽說一聲:我要去相親了。
老公啊,你看到了你的死亡,看到了我的昏迷,那么有沒有看到我要去相親了呢?
“好,下午也可以。正好你還可以去買身新衣服,好好打扮一下。這幾天你照顧我,都憔悴了。”我媽心疼的說道。
“媽,那我去買衣服了。”我趁機提出離開。
我媽說:“走吧,走吧。衣服買好一點的,錢夠嗎?不夠找你爸要。老莫,給可可拿錢。”
我爸竟真的拿了一張卡給我。
我連忙把卡推回去,道:“爸,我有錢。你先照顧我媽,我中午之前趕回來。”
“路上注意安全!”我爸沒有跟我爭,囑咐我路上注意安全。
我嗯了一聲,轉身離開。
以為好幾天沒有回我和項幽的家了,再回來看到熟悉的環境,我會難過、會悲痛的痛哭流涕,但是并沒有,我很平靜。
我想也許是經過我媽的事情,我變堅強了,才會這么平靜的吧。
我平靜的走進我和項幽的家,平靜的穿過客廳,平靜的來到二樓,平靜的推開我和項幽的臥室……
平靜的坐在我和項幽的床上,坐到我媽給我打電話,問我回去沒,又平靜的開車回去。
這一上午的時間,我基本都是很平靜的,但是在快走到家門口的時候,我的這份平靜被一個人給破壞了。
那個人就是我媽多年的鄰居,張嬸。
張嬸倚著門框,一邊動作很大的往外吐瓜子皮,一邊看著我幸災樂禍又刻薄的說:“遭報應了吧?我就不信你未婚先孕,能找到一個好的,還能再找到一個好的。”
“你說的對,我再也找不到一個比他更好的了。”我也是失去過愛人的人,我理解張嬸那份失去愛女的心情,所以我不怪她如此詛咒我。
更何況她說的是事實,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遇到一個比項幽,對我還好的人了。
就算有,我也不會去接受。
“神經病!”估計張嬸沒想到我會這么說,先是愣了一下,隨后罵我神經病。
接著又張口對我吐了一口唾沫加瓜子皮,把手里的瓜子全部朝我扔過來,砰一聲關上門進去了。
我則站在原地,內心難以平靜,眼淚在眼眶里劇烈翻滾,想要這個機會掉下來。
但是已經到家門口了,我不能哭,絕對不能哭。
“莫可?”就在我和我的眼淚做激烈的斗爭時,身后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