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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出去三天,新娘子是要回門的。柳亭跟楊九一起回了楊宅。楊母見了這兩人,立刻上來噓寒問暖,楊父也笑得一臉慈祥,獨不見楊懷薇。偷偷一問,才知是讓她藏起來了,好像出嫁那天她登轎子時也藏起來了。小敘了一會兒家常話,楊母便拉著楊九走了。楊九跟著,到了楊懷薇的臥床,進來時她正在踱步,一見楊九來了,忙迎上去。“怎么樣九兒,嫁過去幾日可還好?”“嗯……柳公子的父母也很好……沒我們想的那么刻板……”“那柳公子可看出什么端倪了么?”“他……一下就認出來了……”“怎么可能!他都沒見過我的!”楊九不言,伸出了雙手,楊懷薇看了一會兒,便明白了。“那……他是怎么個意思?”“他就問了一下我是誰……就沒了。”“噢。”楊懷薇和楊母同時松了口氣,看來暫時沒什么事了“九兒快來坐,我們聊聊天,怕是以后能這么聊的機會不再多了。”楊九被她拉著坐到榻邊。楊母瞧她們要說話,便出去了。“九兒九兒,你們洞房那什么了么?”楊九看到懷薇眼里閃著金光。“什么那什么……”楊九不明所以。“就是…就是…”楊懷薇一個女孩子,要說這種事情自然紅了臉,“哎呀就是同床嘛!”“同床啊……有啊。”他們當晚確實是同床而睡的呀。“那…柳公子怎么樣?”懷薇眨巴著眼睛。“…好看。”“…”楊懷薇有些凌亂,誰問這個怎么樣了!不過又一想,就算問出來,楊九害羞也未必會說,就沒再追問了。“倒是懷薇姐姐,和那意中人。我都不知道什么樣的人能進了你的眼。”“他呀,”楊懷薇溫柔地笑了笑,臉上染了紅暈,“他是個書生…對我可好了呢……”“書生……確實不錯。”楊九對于那種滿腹詩書的人一向羨慕不已。“最近在準備科考,也不知道能考成個什么樣呢。”“考成了是能做官?”“大概吧,不過不會是什么高官的。”“那也是官,姐姐以后可就是官夫人啦!”然后楊九笑了楊懷薇也跟著笑了。兩姐妹在房里說了好一會子話,等到太陽落山了,柳亭說該回去了,這才離開。“我把你知道我不是懷薇姐姐的是告訴我娘了。”楊九在馬車上同柳亭說。“小爺也告訴你爹了。”柳亭一臉不在意,跟剛才的翩翩君子簡直判若兩人。這樣一下,本就話不投機的兩人,更無話了,一路沉默著回了柳府。回去簡單吃了兩口,便一里一外各自睡了。半夜,柳亭卻被搖醒了。壓住起床氣柳亭一看,來人正是楊九點燃了蠟燭,便不耐煩地問:“你要干嘛?給小爺自薦枕席?”“那個……我……我感覺我快死了…”楊九哽咽著。“死便死了,與我何干!”說罷翻個身向里又睡去了。不料楊九竟哭了起來,害怕吵醒別的人不敢號啕大哭,捂著嘴,眼淚不停地流,發出甕聲甕氣的聲音還能告訴柳亭她哭了。柳亭以為她是做噩夢了,哭一會兒自己便睡去了,誰知她一直哭一直哭,哭到柳亭坐起來認輸。“姑奶奶姑奶奶,小爺錯了還不行么,別哭了。”楊九還是哭。“好了好了今晚你睡床,小爺剛給你暖好,小爺去睡外廳,莫要哭了好吧。”楊九還是哭。“你到底怎么了!說個話啊!”楊九這才漸漸緩過來,抽著氣說:“我…我快死了。”柳亭一聽,又氣又好笑,你他娘的倒是說怎么了啊!又抽泣了一會兒,楊九又開口道:“我半夜醒來想小解……”此時楊九不但紅著眼,一說起來紅了臉,“但是下身流血不止,肚子也痛……我是不是患了什么絕癥……”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柳亭不想說話。這要他怎么和她說!小妹妹不要害怕你不會死的這是女人都有的?呸!“你這么大了你娘就沒告訴過你?”柳亭一臉不可置信。“我……我沒見過我娘……”楊九被勾起傷心事,哭得更兇了。“…”噢對了,他是楊家義女來著,“那你是楊家的義女,她們總會告訴你的吧?”“我…到楊家也才半年……并未有人向我提起過…”“那你到楊家之前呢?”“我……是個乞丐……”“…”柳亭徹底無語,“行了行了別哭了,你去把珠兒叫起來,讓她告訴你。”說罷打了個哈欠,躺回去睡覺了。這種事情總不能讓他這個男人開口告訴她吧!開什么玩笑!乞丐……她之前居然是個乞丐?也對,瞧她那雙手,看著也不是什么有錢人家的女孩。之前好像也有過個乞丐偷了他的玉佩,五兩就要當掉,現在又有個乞丐,連葵水都不知,乞丐這個行業門檻這么低?父母讓娶的,又不敢違,就這么認了,又不甘心。現在一想,要是自己想辦法休了她,她豈不更可憐了?不休的話自己怎么辦?柳亭腦袋自被叫醒后相當活躍,直到天亮才沉沉睡去。早上自然醒了一次時,只見楊九腫著眼睛紅著臉同他說:“昨晚對不起…”柳亭蒙住頭表示:不聽不聽小爺不聽!然后就又睡著了。楊九心里覺得尷尬,也沒多和他說什么,見他睡了,便自己出去了。出去見了珠兒,只告訴珠兒昨晚的事不許向外說,珠兒笑著答應了。后來柳夫人來找柳亭,珠兒說還未起,夫人又問為什么,珠兒想著楊九叮囑過不許說,便只是笑。柳夫人見狀,便意會了,道:“我懂我懂!小夫妻嘛…”便笑著走了。這自然柳亭和楊九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