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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驚多過感動,當真沒想到,他能在自己這種時候昧著良心說出這一席話來,戲要演到這份兒上?!
不再說話,強掙著離開他懷中,拿過一邊薄毯將自己裹了個嚴實,靜靜倚在一邊,懶得再抬眼看他。
“清兒,此次苗疆一行并非…”
一想到此次苗疆之行自己是替誰來的,又淪落至那般境地,最后還未能順利南下離開,林清暖聲音都冷了幾分,“宸王殿下可否不說無用的了?我現在難受的緊,讓我靜靜可好?!”
換來俞暄宸更加緊張,撩開轎簾,“叫隨行太醫進來。”
林清暖似乎是覺得自己大限已到,對著他愈發肆意,冷冷哼笑,“宸王殿下,不必,心中有結,太醫…治不了…!”
不過林清暖所言難受的緊也不是假的,似乎現在只要是清醒著,就得時時刻刻遭受著恨不得即刻死去的痛苦…
如今這般,她也只怪自己大意,沒能保護自己周全…
苗疆之地,她帶了那么多藥,卻偏偏沒防廖頤景在自己身上下蠱…
苗疆之蠱,器皿中毒蟲竟食,最后剩下的集百毒于一身的至毒之毒蟲,由下蠱人操控,下蠱的法子又有千萬…讓人防不勝防。
五日蠱,聞名知其意,中蠱之人,五日內若不能由下蠱人解蠱,便將會由腹痛,至胸腹攪痛,再到四肢骨節有如千萬蟲噬,全身腫脹,最后,七孔流血而死…
五日,可回到大俞便要兩日…
解蠱唯一辦法,就是下蠱之人心甘情愿為自己解蠱,可一來,解蠱對下蠱之人有強大反噬,二來…那廖頤景也根本沒有要解蠱的理由…
人生當真匆匆,林清暖忽然間坦然許多,忍痛開口,冷靜淡漠,卻不曾看向他一眼,“宸王殿下,自屬下成親衛期間,一顆忠心天地明鑒,如今生世了結之際,唯求殿下…”
她頭腦此刻似乎已不大清明,薄毯下掐著自己手臂,強撐著要將話說完,“唯求殿下,在屬下死后,將我一把火燒了便好,再煩勞勞殿下遣人將我骨灰帶去融國,娘親墓邊,不用任何人為我立碑,更不用您立碑,我生前死后,再不要踏大俞一步…”
用光所有氣力,林清暖說完便一頭歪在轎邊…
他似乎也極累,將暈厥的她裹著薄毯擁到懷里,掀開轎簾,“阿錚,我有事交代于你。”
俞錚到俞暄宸面前,見他親密無間抱著林清暖當即低頭,“殿下…”
“派人活捉廖頤景,帶他明日抵達大俞,去人需處處提防,莫要被他下蠱。”
俞暄宸說話時目光都不曾離開懷中林清暖,俞錚見狀,不禁愣神,宸王殿下從六歲母妃那件事起,便再未同任何人如此親密…連對暄陽殿下都不曾例外,可今天,加之他對林清暖種種往昔…
“阿錚…”
俞錚被叫回過神來,才見俞暄宸也已抬頭,眼中血絲密布,殺意凜然,“必要將廖頤景活著帶回來…再叫車隊再快些,今晚就要到大俞,你且準備著,隨時陪我進宮。”
“屬下得令。”
臨走前俞錚回首欲相勸他斟酌思量,若是活捉廖頤景,大俞與苗疆之戰勢必將一觸即發…
卻只見俞暄宸目光又落在懷中人的身上,在她耳邊輕輕耳語著什么,像是剛懂事的孩子,護著風雨中搖曳的小花…
此時此刻,俞錚已知,廖頤景大俞之行是非來不可的了…
…
得了命令,千里良駒替換了數十匹,才連夜趕回了大俞。
回了王府,穩妥將她放在床上,只見她臉色蒼白,冷汗幾乎將身上衣服全然打透,昏迷的狀態,仍是咬緊牙關,不讓自己輕吭一聲…
為她蓋上被子,親手替她擦了冷汗,才又叫俞錚進來,舉止間殺伐果斷,“派人去林府,帶來林安照顧清兒,你現在便同我進宮。”
“是!”,知道此刻根本無人能阻擋俞暄宸,俞錚也甘愿無條件的跟隨俞暄宸。
連朝服都無暇顧及,還是幾天未換的衣物,策馬帶領一行人馬進宮,縱使疲倦,可風華依舊,眉間堅毅顯得他愈發冷俊。
本就是冷面冷心的人,這時又殺氣畢露,進宮之路無人敢擋,宸王殿下策馬直至養心殿門前,就這樣,成了此后多少年宮人相傳的奇事…
不必宮人通傳,推開養心殿門,徑直走進中庭,跪地行禮,多年不曾有過的直白,最直接的開門見山,“父皇,兒臣今日有一事相求。”
大俞的鐵血君王俞振霆,前半生戎馬沙場,威嚴自成,后半生勵精圖治,已將近子夜,仍舊在批閱奏折,處理國家大事,目光依舊停留在奏折上,不看俞暄宸一眼,渾厚的聲音緩緩響起,“原來,宸兒這是來求孤?這陣仗架勢,朕還以為是宸兒又大戰告捷,特來報喜的。”
俞暄宸對老皇帝的陰陽怪氣兒不予理會,直言不諱道,“兒臣想要幾年前您在苗疆帶回來的南妃,還有她當年便誕下的“皇嗣”。”
俞振霆似乎是被掀開了無人知道的傷疤,大怒將奏折扔到他身上,“滾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