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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自嘲笑了笑，也只有這種時候，趁他聽不到看不見時，自己才有些渺小的勇氣…

小心翼翼正想撫向他睡夢中依舊皺著的眉頭，門卻忽然被推開，阿婆難掩高興的聲音，“清兒！你醒了？！”

嚇得林清暖馬上收手，又順帶扯回被他壓在懷中的手，想來是眼前這阿婆救了他們，林清暖又道了多謝。

俞暄宸此刻也悠悠轉醒，坐起身，先是對林清暖欣喜道，“清兒，你醒了！”

這番模樣的俞暄宸簡直比拿著刀的刺客還嚇人萬倍…讓林清暖一時之間不敢說話……

反而是俞暄宸及其習慣的模樣向阿婆解釋，“她這是剛醒，總是如此。”

“好好好，那我先出去，你們過會兒出來吃飯。”

“多謝阿婆。”

待阿婆走了，俞暄宸才變回了他正常模樣，“在這兒，你我是夫妻，無論何時，要喚我阿宸。”

“？！”

不理呆若木雞的她，扔下句話便出了屋子，步伐比平日快了些，幾分落荒而逃之感…

梳洗完畢，到了院子里，竟然看到俞暄宸在劈柴…不是他那亙古不變的一身玄衣，再簡單樸實不過的粗布衣裳，同自己身上的一樣…讓林清暖忽然覺著，鄉間田園，如此，便是世外桃源…

“清兒，站著做什么，不來幫阿婆摘菜？”

“噢…好。”，俞暄宸的從容讓林清暖覺得昨天被追殺幾乎是自己錯覺…

阿婆樂呵呵的拿過林清暖手上的菜，又親昵抓過林清暖的手放到自己手上，拍了又拍，“不用不用，清兒受傷就好好養傷才好！唉，不過想來若是小姐要是知道你已出落這般標致，又尋了這樣好的夫君，在天之靈，也當安息了。”

林清暖不解，“阿婆的小姐？”

阿婆再提起眼淚還是止不住，“就是清兒你的娘親呀！唉，就在送你走后，回來不久后，染上病，郁郁而終呀…”

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難掩震驚，不自覺用力反抓住阿婆的手，聲音止不住的顫抖，“我娘親…！！郁郁…而終…？！”

俞暄宸見狀扔了斧子馬上到她身邊，連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做戲還是無意識，將她半擁在懷中，自與她相識，還是第一次見她如此，輕拍她肩膀，聲音極輕，“萬事皆有定數…或許…更有變數，也未可知，嗯？”

“清兒呀，我是你娘親的奶娘，從小看著她長大，生下你，送走你，下葬都是我親自操持的…我比你更揪心百倍呀！”

林清暖手已冰涼，“我如何可知您就是娘親的奶娘，世間人千千萬…”

“清兒呀，就算這些年不見，不知道你什么樣子，可你頸上那塊兒玉我是一輩子都記得的呀，那可是送你走那年，小姐親手給你戴上的。”

“玉…多得很……”

阿婆也知林清暖心中已然有了結果，可這么個結果又怎么是她想面對的，輕聲寬慰，“可那材質，天下都再找不出第二塊，清兒…你也不是不知道…實在別太難為自己…你要是不信，我帶你去…”

極大波動后的極鎮定，“除若是親眼所見墓穴中人，否則清暖不會信，更不會去，多謝阿婆善心。”

掙開了俞暄宸，林清暖又回到了屋子里，她怎會不知娘親送自己走時給自己的這塊玉牌，世間無兩…

……

俞暄宸進了屋子便看見林清暖坐在榻上，環抱雙膝，埋頭在自己懷中…聽到腳步聲，林清暖抬起頭，卻沒有俞暄宸想象中流過眼淚的痕跡…

“宸王殿下，我們何時回去？”

“你…確定急著回去？”

冷冷望著窗外片刻，深呼一口氣，緩緩道，“此次任務結束后，想求殿下予我一陣子閑暇…”

“明日夜里暗中部署的親衛會盡數抵達，彼時可直接返回大俞，此次任務便結束，你可告休一陣子。”

林清暖轉身在榻上，恭敬行了跪拜禮，“多謝宸王殿下。”

并未上前攙扶，反倒是饒有興趣問她，“何須此大禮？”

跪直了身，定定望向他，“宸王殿下不惜天下奇藥救我一命，恩同再造。”

“哦？這般…那，若是我想要你性命呢？”

目光堅定無畏，“任君索取。”

換來他滿意輕笑，“性命你留著，不過，從此以后，人要永留在我身邊。”

“是！屬下定當為宸王殿下，萬死不辭。”

他目光幽然，不讓她有一點兒躲閃的機會，“錯…我不用你對我萬死不辭，只用留在我身邊，也就是說，你的親衛期，再無時限，至死方休。”

箭在弦上，林清暖只有低頭道“是”……卻并不懂他眼中幽深究竟何意…

俞暄宸坐在桌邊，著粗布麻衣，飲起鄉間粗茶，可仍是掩不住其冷清風骨，怎么都是自成一格的，林清暖正有些愣神，又聽他道，“唔，對了，可還記得早晨交代你什么？”

“……”

捏了捏茶杯，“在這兒，阿婆面前，你我是結發夫妻，你需喚我阿宸，即使就只有兩日也莫要讓阿婆看出什么破綻。”

原來是此事，跟著越來越看不透的俞暄宸，時不時就要出一身冷汗，“是，屬下知道。”

“錯。”

“…清兒…知道？”

“…”

屏氣，聲音壓得不能再低，臉色微紅，襯得整個人嬌羞可人，“清兒知道了，阿…宸…”

“還有，這幾日，混淆視聽，你可先著女裝。”

覺得此話還是甚有道理的，正好自己身上著的也是女裝，待會兒整理發髻便好，點了點頭，“是…”

簡單梳了垂鬟分肖髻，又整理了思緒，才出了屋門，院中兩人見她皆是一愣，之后便皆是吾家有女初長成的笑容…

走到阿婆身邊，平靜道，“阿婆，最多半月，待我安排好瑣事，我定回此處，望阿婆彼時帶我去看一眼娘親…”

撫了撫林清暖鬢角碎發，“那是自然。”

俞暄宸笑笑，“對了，阿婆，聽聞融國每到年底，夜不閉市？”

“可不是嘛，到了年底，大家都圖熱鬧，小攤小販趁著機會也能賺到不少，這幾天就已不閉市了，閑來無事，你們也正好去逛逛，此時正好天黑，不會被人認出，也是熱鬧的好時候！”

俞暄宸轉頭詢問林清暖，“為夫陪你去散散心可好？”

頂著滿頭冷汗，了解他說了便是要去的，雖然不懂他目的何在，可也只能答應，聲線發顫，“好～”

阿婆反倒是以為林清暖嬌羞，笑將兩個人推了出去…

走了許久，趁著路上行人稀少，她墊腳低聲問，“殿下有何安排？”

俞暄宸本就較林清暖高了一尺有余，她說話又壓低聲音，就更聽不到，他便只好彎腰低頭，林清暖便看見他輪廓分明側臉，在自己面前，不過毫厘…又紅了臉，卻極力克制自己，保持鎮定，“殿下您有何安排？”

他這才直起身，沒想到她是以為連出來逛個市集都和任務有關系…看著眼前梳著活潑俏皮發髻粉嫩臉蛋卻一臉認真的林清暖，不由得心神蕩漾，輕笑，“今晚，就只是陪清兒散心。”

林清暖只暗道聲佩服，他演技倒是當真過人，無論人前人后，竟都這般自如，便只一直跟著他…

年底家家戶戶都要采購年貨，小孩子也到了最開心的時候，街頭巷尾，皆是歡笑，林清暖都不知自己不禁展開笑顏…

“煩勞，一串糖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