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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罰跪在庭院中央…夏日艷陽將白皙面頰曬得通紅,額頭流出的汗水匯到下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虧得來這兒虎狼之地前身體有些功夫底子,不然早就要結(jié)結(jié)實實暈了過去…
就只因早晨在家學(xué)發(fā)生的事情,不由分說便被那視她如撿來的爹罰跪好幾個時辰…
在大俞,風(fēng)俗開化,無論男女皆可讀書,更何況自己現(xiàn)在還是所謂的葉丞相之女,說來諷刺,聽起來這樣金貴的身份,到了家學(xué),還要成天被御史之子欺負(fù),成天扯她發(fā)帶撕不說,平常念著他時常將他自己不舍得吃的甜點都拿來給自己便算了,但是竟然敢撕她的武功秘籍…?!今天左不過在他桌上裝了個精巧小機(jī)關(guān),手指受了小外傷,便矯情的同什么似的…!還敢讓他爹爹上門告狀!有骨氣的最好別讓我在家學(xué)見到你!
林清暖心中憤慨,可人不是個呆子,表面還是作足了凄凄然的可憐樣子,半會兒不閉眼睛,便有“淚水”源源不斷涌出來…“孩兒知錯了…孩兒知錯了…”聲淚俱下,凄楚的如當(dāng)真番然悔悟一般…
和林清暖料想的一樣,葉夫人算是這兒心地最好的,看不過眼,在下人攙扶下疾步向書房去為她求情…
正耐心等著被解救之時,卻聽管家大老遠(yuǎn)從門外來通傳,“宸王前來拜訪葉相…”
只聽這封王的稱號便知道又是個多尊貴的……大俞沒有儲君,可當(dāng)今圣上在七皇子俞暄宸舞勺之年便封了他宸王…
這時一上午不見人影的葉酌葉丞相才從書房走出…迎向那身著玄色錦衣,氣宇不凡的人…
瞥了眼院中罰跪的昏昏沉沉的林清暖,喝她道,“你這逆子,還不快快退下!”
同他迎宸王的歡喜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倒也不是糾結(jié)這個的時候,得了機(jī)會,林清暖便要馬上起身,奈何膝蓋也是痛…起了半身一個不穩(wěn)又向地上栽去…極其丟臉在地上打了個滾兒,便趕緊向偏院跑去…
俞暄宸自然是眼熟,但她閃的太快,來這兒目的也不是為了她,笑了笑,沒管她,便同葉丞相進(jìn)了中庭商討事情去…
……
回了房好好沐浴了一番,洗去一身汗水,在膝蓋處上了藥,吃過了飯又吃了盤甜點,整個人渾身上下這才舒暢些…
正想再小憩一會兒,貼身的丫鬟卻莽撞跑進(jìn)來,臉色緋紅,“清暖小姐,清暖小姐,陸公子回來了…”
這邊兒話音未落,那邊兒白衣翩翩的身影已經(jīng)到了眼前,方兩年不見…已是修八尺有余…俊朗模樣半分沒變,不過膚色倒是好像更白了幾分…
林清暖見他才如同見到親人,顧不上膝蓋疼痛,跳起身飛奔到他面前,“晚霖哥!你回來了!”
“我說怎么這么著急通傳,小丫頭!都這會兒了,還在偷閑!”
和那看起來彬彬有禮的模樣還是有些差距,說著便直接坐到林清暖面前,戳她腦門兒…
兩年再見,并無隔閡,“切…哪里是偷閑,是偷生!”
陸晚霖看了周圍一眼,還好丫鬟早就出去,“這是又怎么了?”
“唉,被罰被…不是常事兒嗎?每天就時辰長短而已唄!總歸還能對付對付!”林清暖踢了踢裙擺,不甚在意的模樣…
陸晚霖有些期盼,“今年清暖你,可是該有十五歲了…?到了今年年末你的生辰…便能及笄了…”
“啊,是啊,晚霖哥哥,外面,怎么樣?是不是自由的很!”林清暖問這話是眼中有格外分明的期望。
陸晚霖祖上起,世代御醫(yī),深得歷代皇帝信賴,打小就是在太醫(yī)院長大,前兩年又遇見了云游神醫(yī),見他天資優(yōu)異,人又勤奮好學(xué),便破格帶他閉關(guān)一年,云游了一年…林清暖羨慕的巴不得變成味藥跟著走……
陸晚霖被她突如其來的問題不好再說本想說的,笑了笑,“無拘無束是好,可有時候,有牽掛,更是幸福。”
“等我當(dāng)真體會了再說,對了!晚霖哥哥,快給我看看你走前送我的芍藥花,最近葉子怎的枯了?”
在親近人前才能看出十五歲少女的一絲隨性,說什么做什么,想起芍藥花,便拽起陸晚霖向院子小亭子里…芍藥開了花,可葉子有變黃的趨勢…
“你能給養(yǎng)成這樣兒,我當(dāng)真是心滿意足了。”
看著這芍藥結(jié)了花苞,開了一茬又一茬的花兒,兩個人就靜靜坐著,皆是若有所思,林清暖是忽然間想到自己,“晚霖哥…你說…我娘親到底去哪了呢?”
“咫尺天涯…各自安好,便會有再相逢之日。”
“是嗎…我到這京城…可是好久了…我娘親…可會惦念我?”
“怎么可能不會惦念著你的呢,不過你見不到罷了,到今年上元節(jié),到這兒已是有六年了,那時你可比現(xiàn)在圓滾可愛些…”
腦袋枕著胳膊,歪在石桌上,林清暖出神,是九歲那年…初到京城,同娘親相依為命九年,卻突然被送到這極束縛的相府…林清暖清楚記得的,葉酌排斥自己的存在,不知娘親是用了什么手段強(qiáng)迫他收留下自己…可這不是林清暖想要的,更不是葉酌所期盼的,于是就落得了今天這境地,衣食不缺是真的,可葉酌連個姓氏都吝嗇予她,最偏的院落,最礙眼的存在…成天除了吃飯、睡覺、偷偷練功、去家學(xué),便是挨罰…
林清暖依舊記著,恐怕此生也是不會忘的,九歲那年初到相府…也是同今天一樣的艷陽日,也是被晾在庭院好幾個時辰…也是因為他來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