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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旁的時候,長安指不定還要婉拒少傅大人的話。
指不定還要鬧上一番。
都已經到了門口了,不瞧一瞧簡直對不起她走這么多的路。
但這廂少傅大人瞧著十分生氣,瞧著她若是再說一個不字,少傅大人就要把她獨一人丟在這兒了。
長安十分乖覺地低頭跟在他身后。
至于侍衛什么的,她十分安心,半點不怕把后背留給他。
有少傅大人在嘛,少傅大人是萬能的,怎么會怕這等奸惡小人。
“阿婁,你發現了什么許久不回?”
突然出現的孩童清脆聲,引得長安不由回身看去。
伴隨著滾輪“骨碌碌”地滾動聲,長安瞧見了一把木輪椅。
輪椅上坐著一個,瞧著分外眼熟的幼童。
就是太熟悉,熟悉過頭了。
長安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其實對小時候的事情,她能記住的不多。
尤其是那段忘記又想起來的記憶,在那次做過噩夢之后,能記住的更是十分模糊。
但那只鮮血淋漓的肉兔,和那個一手血卻面無表情的幼童,像是撥開迷霧初見的那一物,分外清晰。
只是面前出現這人,與記憶里那個幼童幾乎一模一樣,除了那把輪椅,似乎由方形輪變成圓輪之后更便于移動,其他的都像是復現了當初那一幕似的。
他竟一點都沒有長大。
長安不自覺地看了看自己,當初見這人時,他應當還要比自己更大一些,這會兒自己都拔高了尺許,他卻一點兒都不曾變化。
瞧著出現這人,婁侍衛輕輕碰了一下腰間收起的刀,無甚表情地喚了一聲,“三皇子。”
三皇子卻像是沒有聽見似的,目光越過了婁侍衛,朝長安這處看來。
他身后推著輪椅的,是已經長大了一圈的奴才小陸。
這么些年下來,小陸生得越發女氣,這會兒瞧著,眉眼更是不懷好意了許多。
幼童抬了抬手,小陸會意地將輪椅繼續往前推一些,婁侍衛嫌他力氣小,推得慢。
將小陸推到一邊,婁侍衛親自推著輪椅,離得長安他們近了些才停下。
三皇子這才慢條斯理地開了口,“原是稀客。”
長安恍惚覺得,這位質子與少傅大人瞧著像是同一人似的,但又有許多不同。
顧謹淵看了他一眼,也不再做出繼續走人這樣無理的舉動。
他并不說話,那幼童并不在意。
他只淺淺一笑,若是放在少年人身上,自是叫人如沐春風,他做出來卻有些說不出的違和。
他問道:“少傅大人可好。”
像是久不見的朋友,互道安好。
他認識少傅大人?
這是長安的第一反應。
可是少傅大人說,宮中并無另一個三皇子。
不過這會兒有疑問也只得放在心里。
顧謹淵卻說著叫長安摸不著頭腦的話,他言:“府上一切安好。”
面前之人不覺得這話奇怪,他只是十分漠然地說了一句。
“與我無關。”
長安止不住地想要點點頭,是麼,人家問的是少傅大人,說府上自然是無關的。
顧謹淵笑了,有些諷刺地,“你不怨?”
那幼童搖了搖頭,淡淡地開口:“你做你萬人敬仰的少傅,我做這深宮中小隱于野的看客,有什么好怨的。”
“再說……”
“這么許多年,我也已經習慣了。”
像是在對自己說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