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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呈宙此時是真不明白顧惜寧的做法了,是真為著太子著想,還是想推太子入坑,可看她這般真誠的模樣,著實不像是要坑太子的樣子,那就是真為著太子著想了?她這一著想,初心是好的,卻是真正將太子架在火上烤,令太子上下不得了,“表妹,你要拿出銀子前怎么不同太子商量一下?”
顧惜寧心說要商量還有她什么事?太子恐怕會讓她將銀子私底下交與他,她拿出銀子來,卻讓太子將事抹平,她半點好處都沾不著,沒這么便宜的事吧?“我怕太子哥哥替我心疼銀子呢,”她一臉的天真,襯得她那張嬌美的臉惹人憐愛,“上回在宮里,太子哥哥還勸我仔細著銀錢呢?!?
謝呈宙終于繃不住,“你知不知你這一捐銀子,就等于坐實了太子在承恩侯身后收了賑災款的事?”
“???”顧惜寧眨了眨眼睛,有些聽不明白,“大表哥,難不成承恩侯說沒有,別人就信了嗎?誰會信呢,陛下會信嗎?你是不是想想岔了,我覺得陛下需要的是銀子,目前最需要的就是銀子呀。都說吃人嘴短,待陛下收了我的銀子,哪里還會再去訓斥太子哥哥?!?
謝呈宙真讓她的話給說得頭疼,看她一副自以為是為著太子好的模樣,真讓他都要懷疑太子要娶她,到底是誰算計了誰,或者又是誰坑了誰?“表妹,你趕緊的將銀子拿回來,別讓這事在御前?!?
“寰哥哥已經去了宮里,”顧惜寧面上一套真,心里頭暗爽,最好讓太子被景安訓得半死才好,“現下兒恐怕來不及了,待明兒我就要把銀子準備好,送去戶部了?!?
“你做的甚么荒唐事?”謝呈宙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多年的懦弱偽裝讓他看上去幾乎沒有半點脾氣,可這會兒,卻讓顧惜寧給激出來,“你簡直荒唐!”
顧惜寧心里頭就是這么個意思,景安帝不是想弄個父慈子孝嘛,她就要讓他看看他立的太子在私下不光結交群臣,還私吞賑災款,依舊裝乖賣巧,震驚地瞪著謝呈宙,“大表哥,你好沒道理,我自個吃虧出銀子,怎么就荒唐了?”
謝呈宙臉色頓時鐵青——完全控制不住,甚至想將面前的顧惜寧一把推開,但他還是將自己克制住了,“表妹,我現下有事得出門一趟,還望表妹海涵。”
顧惜寧知道他想去同太子通通氣,當然依著他如今的身份是進不得東宮,那么他就會去承恩侯府,便點頭應了下來,甚至還極為細心地吩咐道,“大表哥且早些回來?!彼荒樞λ椭x呈宙,真想送他快馬,好讓他跑得更快些。
謝呈宙此時不走更待何時,先是正常的步子,到后來,他越走越快。
“大表哥,你慢些走!”
就顧惜寧這個促狹鬼,在后頭這么說。
眼看著謝呈宙出了客院,顧惜寧實在是忍俊不禁,嬌美芙蓉面上帶著暢快的笑意,“跑呀跑呀,趕緊得跑呀,看是三皇子的嘴快,還是你的腳程快。”
這自是三皇子的腳程快,她回伯府時三皇子就入了宮,這下子就算謝呈宙立時出現在承恩侯府上,也恐怕不能將事情握了他自己手里了。
顧惜寧慢悠悠地出了客院,就迎上顧婉寧,面上笑意絲毫未減,朝著顧婉寧喚道,“大姐姐?!?
“二妹妹從客院出來?”顧婉寧力爭溫婉,語氣也更溫婉,“是過來見表公子的?”她平時也沒將永定侯府似隱身人一樣的謝大公子放在眼里過,。
顧惜寧見著顧婉寧過來,也是笑呵呵的,最她常笑,笑得自己都覺得自己脾氣好了,剛才被謝呈宙罵,她也是笑著的,就等著看太子如何倒楣呢——當然她也不指著景安帝廢太子,哪里有這么容易就廢了太子呀,“對呀,我就過來瞧瞧大表哥,怕大表哥住得不習慣。”
顧婉寧眉頭微蹙,視線掃過湯圓手上的卷軸,“二姐姐,湯圓手上的可是畫?”
“哦,不是,”顧惜寧睜眼說瞎話,半點不心虛,“大姐姐,我有些累了,回去歇著。”
顧婉寧本想早就過來尋顧惜寧,可惜顧惜寧早早地就前往永定侯府,她一直讓人留意著顧惜寧這邊,待這人一回來就恰好地與人在客院外頭偶遇。聽著顧惜寧想歇息的話,她素來曉得顧惜寧的脾氣,總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自是奉上十分貼心的話來,“二妹妹既是累了,就便好好歇著,我待會兒再過來看你?!?
顧惜寧微點頭就走人,待人稍走遠了些,她的臉就垮了下來,沒功夫裝笑臉了。
湯圓見自家姑娘變臉這么快,半點都不覺得有什么,反而還說道,“姑娘,不光表姑娘這樣,現下兒連大姑娘都這樣,恐怕都是想跟著您入東宮呢?!?
“胡說什么,”顧惜寧呵斥道,“這事也是你能說得的?”
湯圓有些委屈道,“一個是姑娘的堂姐,一個是姑娘的表姐,婢子曉得姑娘在為難?!?
“誰讓我攤上了這事?”顧惜寧嘆氣道,“總要選上一個的,不然我身邊連個自己人都沒有。你說到底是堂姐更親,還是表姐更親?我小時都在外祖家,自是與大表姐更親近的,可大表姐從來是不爭不搶的性子,若真入了宮,給別人吞得恐怕連骨頭都沒有了??纱蠼憬隳?,我也說不好……”
湯圓聽著就勸道,“姑娘,還是表姑娘的好,不爭不搶才是好事,這樣才不與您爭寵!”
“胡說,我跟人爭什么寵?”顧惜寧的語氣里帶了幾分天生的自得,“我是怕她們入了宮,跟個木頭樁子似的,叫清鈴那個宮女得了上風,到時候我豈不是臉上沒面子?”
話音不輕不重,剛好傳入一直遠遠跟著顧婉寧耳里,令她煞白了臉,想著這些年母親柳氏待顧惜寧似供起來的菩薩一樣,在她的親事上竟未有半點看重,還將她與永定侯府的顧元娘相提并論,令她覺恨不能沖出去與顧惜寧論個長短??伤钪约涸陬櫹幐笆侨宋⒀暂p,也就不上去自取其辱,只待著將來得了太子恩寵,非得讓顧惜寧沒臉不可!
她悄悄地回了去,還特特地繞了道,自是去尋柳氏。
柳氏這會兒處理了事正喘上一口氣,見著女兒回來,自是添了幾分笑意,“怎的就回來了?沒在你二妹妹那里坐上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