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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恭喜，如此我就不多言謝，全當(dāng)沾沾喜氣了。”

無雙一口一口的吃著赤豆團(tuán)，想起當(dāng)初小妹出生的時候也有做赤豆團(tuán)，不過只是個添頭，那會兒自己大概在大塊兒大塊兒地啃肉吧。

無雙吃完赤豆團(tuán)又跟幾人說說笑笑，時間倒也很快過去了。城門一開，無雙就對幾人作揖告別，臨走前她不著痕跡的將一鎰金放在了那個叫小水的漢子的腰包里，然后施施然地走了。結(jié)果到了最后她也只能站在宮門前運(yùn)氣，一臉無奈地看著一身正氣攔住她的兩個守衛(wèi)。她在心中感嘆了句回個家可真難就老老實(shí)實(shí)退到一旁等著，也不與他們?yōu)殡y，就盼著哪位大臣路過能捎帶她一程。

等了沒多久，無雙就看到個熟人，一個箭步還沒沖到那人面前又被攔了下來。她嘆氣，擺出一副嚴(yán)肅的樣子。

“丞相大人，許久不見你身邊人的架子倒是大了起來?！?

李斯定睛一看，連忙喝退隨從，上前行禮。

“李斯見過公主。下人眼拙還請公主不要見怪?！?

李斯一行禮他身后隨從自然也跟著彎腰行正禮，這倒是讓無雙找到了些許往日人上人的感覺。

“丞相這是要入宮。”

“正是，公主可要隨行？”

“丞相明知故問，走吧。”

無雙往咸陽宮內(nèi)走去，這次終于是沒有人再攔著了。她在前面目不斜視的走，聽著身后李斯吩咐侍從去準(zhǔn)備洗澡水和食物，當(dāng)下心內(nèi)大嘆：果然還是家里好！

洗漱完畢，吃飽喝足，無雙就準(zhǔn)備去見自家公父大人，還沒起身就見一行人進(jìn)了殿門，為首一人玄衣纁裳。她看著有些愣神，不明白那套代表著皇帝尊位的服飾為什么會在自己的弟弟身上。

“姐姐?！?

“亥兒，公父何時傳位于你了，儲君不是扶蘇哥哥么？”

胡亥看著無雙疾言厲色的模樣，一時有些不知道該說什么。他躊躇不能言，又見無雙不言不語只一雙眼睛緊緊盯著自己，動了動唇到底還是開了口，只是嗓音聽上去有些喑啞。

“公父與大哥于前歲仙逝?！?

殿內(nèi)一片寂靜，過了不知多久，無雙再次開口：“其他人呢？”

“除去遠(yuǎn)嫁的姐妹，全部一同葬入皇陵?！?

又是許久的沉默，最后只聽無雙嗓音微啞地說道：“出去。”

胡亥只覺無雙的聲音冷靜的讓人心底發(fā)寒，看著她死死盯住自己猶如在看仇人一般的模樣，胸腔間也不由得升起一股怨忿之情，廣袖一甩轉(zhuǎn)身走了。

殿門合上的聲音似乎觸動了無雙身體的某處機(jī)關(guān)。她突然覺得呼吸一滯，死死地睜大眼睛，胸膛不住的起伏著卻還是覺得喉頭哽滯，待到受不住一張口就是劇烈的吞吐氣息，緊隨而來的就是心口似要撕裂的疼痛。她一手緊抓心口一手撐著桌子，艱難地大口大口的喘氣，腦中一片眩暈，只覺得很難受，很難受，說不清楚的難受。不等疼痛平息，意識似乎就回來了，漸漸想明白發(fā)生了什么。我的父親，我的大哥，兄弟姐妹幾十個，都死了，死了，都死了......眼眥欲裂，眼淚大滴大滴地掉落，左手再也撐不住，跌坐在一旁，借著桌子才勉強(qiáng)沒有下，喉間扯出幾聲嘶啞的音節(jié)就再也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胡亥在殿門外靜立著，等聽不到殿內(nèi)傳出絲毫聲音后方才看了看天，舉步離開，如果院中的草木有靈就能看的年輕的皇帝眼角亦是泛紅。

不知經(jīng)過幾次黑白輪換，放在殿外臺階上的吃食總是失了熱氣后原封不動的端走。

胡亥到底是坐不住了，闖進(jìn)殿內(nèi)卻是空無一人，當(dāng)日的酒菜還放在案上，玉杯旁放著幾片竹簡和幾個貝殼還有模樣怪異的石頭。

“吾弟，日前失態(tài)，忽聞噩耗，不能自己。入主江山，仁政為民。上位之人，苦不能言，行事小心，望自珍重。今去遠(yuǎn)游，切勿掛念?！?

胡亥拿著竹簡，心中五味雜陳。照這意思她是信自己的，可若是信又為何離開？怕還是怨的吧。

“來人。”

“陛下！”門口的守衛(wèi)垂首入內(nèi)行禮應(yīng)答。

“公主何時走的？”

“請陛下恕罪，我等一直守在殿外，不曾見公主離開。”

“恩，下去吧。”

“是，陛下。”

胡亥手握竹簡站了許久，終究只是嘆了口氣，取過案上的貝殼和石頭小心珍重地放到懷里，離開了這座大殿。

高墻聳立兩側(cè)，縱使御道寬敞仍舊讓人覺得逼仄難當(dāng)。

行至半途，有侍宦來尋，說是郎中令有請。胡亥聞言，面上不動聲色，心中愈加煩悶。

“陛下?！焙ミ€未步入殿中就聽見趙高喚他，端著一盞茶，好一副愜意自在的模樣。

“郎中令找我何事？”

趙高笑了笑，并不回答，反而揮手命隨侍退下，等殿門關(guān)上才開口道：“下官只是來恭賀陛下終于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郎中令的恭賀未免來得遲了些，人已經(jīng)走了?！?

大概是聽出了胡亥口中的譏諷，趙高臉色一變，說話也惡聲惡氣起來：“哼，不識好歹！難得那漏網(wǎng)之魚回來，你竟讓她安全無虞地離開了，可還記得你的身份？”

“記得，我不過是郎中令大人手中的一只傀儡罷了。”

“既然清楚自己的身份，那就安安分分的做你該做的事，不要總有些出格的念頭。那丫頭是個聰明的，放著不管總歸是個禍害，我知你對她有情，讓你來處理必定下不了手，所以我已經(jīng)吩咐下去了。你還是早早死心的好，免得到時候看到尸體徒增悲傷。你只需記住，你是我的人?！?

胡亥看著一點(diǎn)一點(diǎn)逼近自己的趙高，滿心憤懣，最后還是只能從齒縫中咬出一個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