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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牙趕到極北之地的時候風(fēng)雪還未停息,強烈的白毛風(fēng)吹得眼睛都睜不開。他深一腳淺一腳的在雪地中蹣跚著尋找白虎的蹤跡,最后干脆化出原形在極北冰原上奔跑起來,一刻也不敢停歇。暴風(fēng)雪掩蓋著冰原上所有生靈的氣息,偶爾尋到一點氣息逆著風(fēng)向追去又很快消失不見。
霜羽在發(fā)現(xiàn)赤牙不見的時候就知道他去了哪里,招呼著留下一兩個族人照看千瑤,其余全部跑到了極北幫忙找人。羽族的族人其實都不抗凍,個個打著哆嗦在冰原上上躥下跳,折騰了半天終于找到了精疲力盡的赤牙和早就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的白虎。
一群人甚至連翠磐山都不敢回,唯恐在路上白虎就沒了氣息。赤牙只是力竭加風(fēng)寒,此時已經(jīng)緩過來了,坐在一旁盯著床上被一眾醫(yī)官圍住的白虎,霜羽忍著怒氣在房間里焦躁的走來走去。過了一整夜,白虎在眾人的護持下總算轉(zhuǎn)危為安,期間醒了一次方才把手中緊撰的熾烈草松開由醫(yī)官帶去翠磐山。
得到醫(yī)官準(zhǔn)信后赤牙才算放松下來,霜羽積累了幾天的怒氣正準(zhǔn)備爆發(fā),可在看到他無精打采的模樣的時候又突然消失不見,只是在他面前坐下,身子前傾抱住他,晃晃他的身子說著話,聲音里竟透著些委屈:“下次要做什么帶上我一起好不好?”
赤牙這才驚覺自己忽視了霜羽的感受,連忙緊了緊回抱的雙手:“抱歉,是我急昏了頭,下次不會這樣了。”
“嗯。”
兩人接下來的幾天便按照醫(yī)官的囑咐照料著白虎的身體,不許他動用靈力不說就是連最基本的調(diào)動靈力調(diào)息身體都不允許,極北之地這一行使他的身體受到了極大的虧損,每日喝得湯藥都是最基本的溫性祛寒的,稍微烈性的藥都不敢用,唯恐藥性將體內(nèi)虧損催化的更為嚴(yán)重。
幾天下來用盡了白虎的耐性,他本不是性急的人,可是事關(guān)千瑤竟也覺得這幾日似是度日如年般的煎熬。赤牙和霜羽見他這樣只好將他帶回了翠磐山,可是千瑤已經(jīng)不在了。
守在翠磐山的羽族族人說龍主醒了稍作調(diào)息之后就說要回龍吟島處理事情,還沒有回來。白虎一聽是回了龍吟島也放下心來,專心在洞內(nèi)養(yǎng)傷。洞穴中已經(jīng)被羽族的眾人收拾的有模有樣,和人類的屋子沒什么區(qū)別,看上去倒是溫馨得很,只要一想到千瑤或許是回龍吟島提成親的事就情不自禁的覺得開心。
白虎再度休養(yǎng)了半個月,五臟六腑受到的凍傷雖然還沒有痊愈但已經(jīng)緩和不少,可以再次動用靈力調(diào)息了,如此一來,恢復(fù)速度自然更快,只是仍舊沒有千瑤消息不由得牽腸掛肚起來。霜羽早就讓鳥兒們?nèi)堃鲘u看看情況,千瑤不是那種不顧他人的人,知道自己的身份與能力對各界意味著什么也從來沒有跟羽族斷開聯(lián)系過,將近十天沒有消息實在是匪夷所思。鳥兒們速度也快,就在白虎朝思暮想的時候它們就回來了,只是略顯狼狽,直直地撞進了霜羽懷里,平日里嘰嘰喳喳啰里啰嗦的風(fēng)范盡失。眾人見狀心中無一不是“咯噔”一下,果然下一秒就聽它說龍吟島出事了。
幾人風(fēng)馳電掣般的趕到龍吟島,原本急切的腳步倏然停止。石雕上,樹木上,欄桿上,殿墻上......到處都是血跡和風(fēng)刃刻痕。守在島上的鳥兒將他們帶到了一處墓群,一模一樣的墓碑上刻著不同的名字,新土未干,尸骨未寒。隨后,他們又被帶到正殿之中,大殿正中仿佛用血拖出的“酆都”兩個大字似乎仍舊腥味撲面讓人作嘔。白虎深恨沒有趕得及和千瑤一起來龍吟島,她的傷心怒氣似乎交錯了時空在這一時刻傳遞到了他的身上,令人呼吸不得。
酆都素有鬼城之稱,但其實不過是個巴子別郡,因為信奉鬼神之說才以鬼城為名。
白虎他們趕到酆都之時已是晚間,只覺鬼氣森然。居民閉戶不出,街道上游魂往來,但奇怪的是并沒有看到鬼差前來勾魂。一般來說人死之后魂魄會自動前往冥界,心有執(zhí)念的則會逗留人間需要鬼差牽引,可是這里大量的游魂卻不見鬼差,實在是件詭異的事。
幾人在外圍探視不出什么所以然來,霜羽卻滿臉凝重的從高空落下。
“這整座城就是一個煉魂陣。”
“什么?”
“這城乍看上去雜亂無章但其實一些房屋下面的地基處畫著很小的煉魂陣,然后以這些煉魂陣為基礎(chǔ)這整座城又成了一個巨大的煉魂陣,若是掀了其中一個屋子破壞了大的煉魂陣只怕另外那些不計其數(shù)的小陣就會被立刻啟動。”
“那就這么放著不管?”
“先去看看再說,這街上游魂的數(shù)量不太正常,活像是整個城的居民都死了一樣。”
幾人正皺眉思索對策,突聽后方傳來“啞——”的一聲,均是嚇了一跳。
霜羽撿起地上的石子就砸過去。
“你個倒霉蛋,沒看到你家二公子正煩著呢你還來嚇我!”
“嚶嚶嚶,二公子,人家只是來提醒你們那些是生魂而已,你不能因為人家聲音難聽就說人家嚇你啊,嚶~”
“行了,我知道錯了,你別哭了,真的很難聽。”
“嚶~我要回去告訴大公子你欺負人家,人家還是個小姑娘呢!”
“等下,回來!”
烏鴉聞言盤旋一圈百般不愿還是停到了霜羽抬起的手臂上。
“你怎么知道是生魂?”
“我們小鴉鴉對死人很敏感的,這城里這么多游魂但是一點死尸的味道就沒有那就只能是生魂了啊,我剛才鉆進幾戶人家看了眼,都還有呼吸,體內(nèi)似乎還留著一魄。”
“你還能看出體內(nèi)留著幾魂幾魄?”
“人家也是開了靈識好多年了好嗎?再加把勁就能化形了!”
“都快能化形了還敢說自己是小姑娘,快滾!”
“二公子!你討厭!”烏鴉哭著飛走了,留下久久盤旋不去的沙啞哀嚎和幾根黑毛。
“生魂不會隨意攻擊,煉魂陣暫時不能碰,我們還是先去找千瑤吧,說不定她正和始作俑者在一起呢,殺了那個人自然也不用擔(dān)心煉魂陣的問題了。”
“嗯。”
白虎他們踏入酆都境內(nèi)的同時,城中一處隱蔽的密室中就傳來一陣沙啞的怪笑聲,那聲音比起鴉叫還要難聽許多。
“沒想到你竟然還能再引來那么多美味的魂魄?”
千瑤被精鐵勾住琵琶骨鎖在墻上,腳下的煉魂陣赫然已經(jīng)啟動,對于這種自甘墮落的凡人她完全不想理會,一旁的堯烈卻是見不得他那副嘲諷的嘴臉。
“她再落魄也不是你能羞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