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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了句廢話,霍峻面色無瀾:“不然呢?”
司清看著霍峻打開三層鎖,扯出一個刻意的笑:“保密措施挺好。”
屋內有一整面墻的書架,擺著各式各樣的文檔材料,密密匝匝地排列著。
“最核心的資料,都在這里了,之前除了我和桂佳佳,也只有其他幾個參與研發的主要成員進來過。”霍峻說。
司清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聒噪的心境:“為什么帶我來這兒?”
“我說過,跟俞氏簽合同這天,升你為技術部副經理。”霍峻的語氣理所當然,“眼下,你已經是核心成員了,有必要了解更多。這也是為了公司的發展。”
司清順著書架走,目光上下逡巡:“我可以拿出來看看嗎?”
“請便。”
司清背對著霍峻,用力閉了閉眼,再慢慢睜開。纖細的手指遲緩著,拿出了第一份文件。
她先是細細地審閱著,隨后越翻越快,越翻越急。之后,幾乎沒有停歇的拿出了第二份、第三份……霍峻覺察她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低笑著說:“你這么走馬觀花地看,能看出什么名堂?”
“我……”她喉嚨動了動,手中的動作停住,靜了好一會兒,突然一下站起來:“我不太舒服,想先回去了。”
她臉色蒼白,霍峻微微皺眉:“怎么回事?”
“可能吃壞了肚子。”她淡淡一笑。不知道為什么,這個笑容讓霍峻心里有些發毛,仿佛千萬只爪子在胸腔若有似無地撓,偏偏抓不住,琢磨不出前因后果。
霍峻站起身:“我送你。”
司清回過頭看他一眼,那眼神輕飄飄的,像浮在云端,過了會兒才低聲道:“好啊。”
*
晚上九點,祁亞川估摸著司清應該回家了,給她打了個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就在祁亞川即將掛斷時,電話接通了。
他說:“司清,你到家了嗎?”
沒人應聲。
“我就是給你打個電話,確認你安全到家,我就放心了。”
沉默半晌,才聽見司清紊亂的呼吸:“霍峻今天,帶我去了峻佳科技的核心資料室。”
祁亞川驚訝,差點沒握穩手機:“啊?”
“一模一樣。”司清的每個字像是從齒縫間逼出來的,“所有的細節,一模一樣。”
“這……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祁亞川遲疑著,“當初林叔申請專利被拒,就是因為桂佳佳先申請了一模一樣的專利。”
林叔,就是司清的父親。
當年她父親癡心算法研究,無暇顧家。母親心灰意冷,懷著司清就與父親離了婚,隨后遠渡大洋彼岸,另成新家。繼父待司清不錯,但畢竟不是親生的孩子,總有失偏頗,加之父親一個人在國內,十分想見孩子。于是司清六歲時,司母將她送回國內讀書,小學和中學的課業,都是在國內完成。
基因是很強大的東西,司清雖然生在國外,但經父親點撥,很快顯示出研究算法的天分。父女二人像是有一種天然的默契,之后她再到國外攻讀學位,仍經常與父親討論。那時父親正在研發一套AR核心算法,司清得知后極有興趣,也參與進來。最后的成果,雖然父親為主力,但她環環參與,見證并理解了整個過程。
父親精益求精,AR算法成功以后,并未著急申請專利,而是著力于提升精度。誰知等他對成果滿意以后,卻被告知此專利已被桂佳佳申請,連申請專利時的相關圖紙和信息都一模一樣。
“當初發現桂佳佳的專利一樣后,我爸曾經走過司法途徑,拿出研究過程的思路和實驗數據,想要證明專利是他的。”司清的聲音冰冷,如同淬了寒冰,“然而他提請訴訟的第二天,一把火將他的實驗室燒了。所有的數據、思路證明,全部都成了灰燼。這套算法是他數年心血,不僅被盜,連實驗室所有的證明也全被燒毀。我爸原本心臟就不好,因此突發心梗去世…這下,訴訟人沒了,加之桂氏集團大力鎮壓,事情很快不了了之。”
“我本以為證據已經完全被銷毀,但你知道我今天看到了什么嗎?我看到所有的實驗數據、思路都還在,用其他人的筆跡抄寫了一遍,將實驗人、實驗地點更改,擺在峻佳科技的資料庫里。天/衣無縫,天/衣無縫!”
她的聲音發抖,身體也發抖:“現在,專利是桂佳佳的,思路過程實驗數據她樣樣不缺。她不理解算法的地方,還有跟桂氏交好的業界高手點撥她。縱然我手上還有一部分遺留的數據和思路,又如何拼得過她手上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