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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澤君進了霍峻的辦公室，門也沒敲，徑直將一份文件扔在他桌上，自己栽向辦公室里的黑皮沙發，歪著身體說：

“我爸——你的前任繼父，看完了你們上交的資料，確實沒拒絕合作，只是提出的條件很苛刻。”

霍峻翻開文件看了看，冷冷說：“這個分銷比例，我肯定不會接受。”

“我知道你不會接受，但峻哥，我也沒有別的辦法。”俞澤君聳聳肩，“他想要刁難你，只肯給這樣的條件。而從峻佳科技公司的角度來說，確實沒有比俞德地圖更好的合作伙伴。之前俞德地圖推出了手機端的AR導航，收益很好，如今要是乘勝推出眼鏡版的AR導航，宣傳效果無疑事半功倍。”

“你說得不錯。”霍峻推開文件，背往后一靠，“但我是個商人，分銷比例低成這樣，再好的宣傳效果也不劃算。”

“我問過他，能不能見面和你再談談。但他拒絕了。”

“意料之中。”霍峻打開半閉的雙眸，“我好歹和他相處過幾年，知道這人什么脾氣。我媽和他剛離婚，他現在七竅生煙，本以為有錢就能掌控我媽，殊不想，還有比他更有錢的。”

“他們鬧他們的，不影響咱倆的感情。”俞澤君拍了拍額頭，“但眼下，我也不知該怎么辦。今天話我是帶到這兒了，怎么選，只能看你了。”

霍峻垂視地面，只是須臾片刻，就有了結論：“你回去照實告訴他，這個條件，我無法接受。”

“一點都不再談了？”

“就這么談，談不攏的。”

他眸內微蘊了笑意，慢慢說：“人總是不珍惜送到眼前的機會，反倒喜歡花大價錢從別人那里搶來的機會。他也是一樣。”

*

目睹俞澤君憂心忡忡離開辦公室不久后，司清收到了一條簡訊。來自霍峻。

“明天陪我出一趟差，去上海。”

猝然間她的心劇烈一跳，還沒反應過來，手機又震了一下，第二條簡訊也到了。

這次是機票信息，由公司的助理發來。

根本沒給她商量的機會。

司清握著手機，完全不知道此行要干什么，等了半天也沒等到第三條消息，猶豫片刻，還是起身敲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霍峻看見她，并不驚訝，只抬了抬眼皮問：“機票信息收到了？”

“助理已經發給了我。”司清語氣禮貌，“霍總，明天出差需要帶什么，我好提前準備一下。”

“別的不用，帶上你的腦袋就行。”

“……”

不知道為什么，似乎自從霍峻發現她是幽巷里的“伸張正義小姐”后，態度就有了微妙的轉變。從前他是關懷下屬、到處獻愛心的溫柔上司，而現在兩人說開了，那股冷漠混蛋的氣質就從內而外地散發出來。不知道什么時候又會來個大變臉，切換成其他模式。

橫豎他沒個正經，無論哪一面，都不像是真的。

司清深吸一口氣，又問：“那我們去上海，是要做什么呢？”

“我約了凱度地圖的負責人，聊一聊合作。”

“AR眼鏡導航？”

“嗯。”

司清不解：“跟俞氏集團合作不是更好的選擇嗎？資源更好不說，還有俞澤君幫你盯著。”

霍峻神色淡然：“我知道。”

“那為什么……”

“雖然俞德地圖整體使用范圍最廣，但在華東地區，凱度依然更占優勢。”

聽這意思，是要放棄和俞氏集團的合作了？

司清已經猜到，方才俞澤君來，八成是來告知合作問題。看來祁亞川說得不假，霍峻和俞家的家事，果然牽連了合作。

司清點了點頭，不再多問：“好，我明白了，沒別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方一轉身，又被霍峻叫住。

“明早的飛機，至少提前四十分鐘到。”

他手指間轉動著一小瓶薄荷糖，此時微微一頓，小瓶“啪”地在桌上磕出一聲脆響。而他仿佛沒聽見，若無其事繼續說。

“為防遲到，一會兒把你家地址發給我，明早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