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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閔這才像是解除魔咒般地回過神來,看著秦軒,像是在猶豫什么,并沒有馬上接話,隨后也只是低低地應了一聲。
秦軒輕聲笑道:“結婚的時候記得請我喝喜酒?!?
程閔的表情似乎變得有些不自然:“哦,好。”他的話真的很少。
不過程閔平時就是這樣,秦軒也沒有太在意
程閔微微坐直身子,將秦軒這段時間交給他的工作有條理地匯報了一下。
秦軒點點頭,很是滿意,事實上,在任梔陽市長期間他就很看好程閔,將他這個一處處長調來當自己的秘書,干得也是得心應手,有條不紊。他喜歡程閔那細致如發絲的辦事風格,所以這次換屆直接將他從梔陽帶到了楓市,順帶也把他的級別往上提了提。程閔干工作的確是挑不出任何毛病,就是這性子太過靦腆溫和,他有打算讓程閔再干兩年就將他放到一把手的崗位上鍛煉一下,為他今后進政府領導班子鋪路。
程閔匯報完了工作,并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直視著秦軒的臉似有話要說。
秦軒讀出了他表情里的含義,身子前傾,將雙手放在桌上,微笑著問:“你是不是有話要和我說?”
程閔微微一怔,避開他的目光,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道:“沒有?!?
“噢~”秦軒故意拖長了尾音。
程閔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秦書記,我先出去了?!?
秦軒點點頭,待程閔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高聲補充了一句,“如果你起來要和我說什么,可以隨時來找我?!?
“好?!背涕h低低地應了一聲,隨后略顯局促地離開了秦軒的辦公室。
秦軒將自己陷進那舒適的辦公椅里,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椅子扶手,眉頭微鎖。這個程閔一副吞吞吐吐的樣子,分明就是有事,一往他在自己面前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到底是什么事讓他這么為難,為難到了難以啟齒的地步。
思索間,手機在桌上震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略顯厭惡地皺起了眉頭,并沒有接,不久電話鈴聲戛然而止,來了一條短信:“爸讓咱們周末回去一趟。”
秦軒撇了一眼短信,拿起手機,簡短地回了一句:“好,你先去?!?
南北兩個地區溫度差距很大,飛機剛抵達機場沒多久便下起了雪。
三月天依舊冷得讓人牙齒交戰。秦軒裹緊衣領,迅速鉆進了存放在機場停車場的那輛路虎,一路朝軍區大院飛馳而去。剛進家門,便見桃源□□丁克新正端坐在家里那有些年代的石桌前陪老爺子下棋。
秦定峰聽到動靜,抬起頭來,一眼看到新鮮出爐的秦軒,眉眼立刻笑開了花:“喲,軒兒回來了,快,過來幫爺爺看看這一盤是不是還能殺出一條血路?!崩蠣斪玉Y騁疆場大半輩子,骨子里的血性讓他養成了寧可戰死沙場也不繳械投降的真性情,只是這血性用到象棋上似乎就不大合適了,畢竟象棋那玩意得靠智取的。
丁克新得意洋洋地看著秦定峰:“老首長,這棋局已定,您就認輸吧?!?
秦定峰不屑地白了他一眼:“那可不一定,我孫子可是出了名的頭腦好。軒兒,快過來,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個下馬威瞧瞧?!?
丁克新挑眉道:“老爺子這您就小瞧我了,您忘記我以前是學什么專業的了?我還真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天高,自然從地面算起到大氣層的的高度。過去認為厚約八百千米,以后探測到在距地面一千至二千千米高處仍有空氣存在。近二十年來,根據人造地球衛星和宇宙火箭的考察結果……”
“行了,別跟我在這兒說天書,等著被我孫子虐吧?!?
喲,還知道用“虐”這個字呢,老爺最近的網絡用語日漸精進哪,秦軒站在以斗嘴為樂的倆老頑童身邊,撇了一眼面前的棋盤,秦定峰的棋局的確被逼進了死胡同,但也未必沒有轉機,他思索半晌,伸手動了幾個棋子。
原本還得意洋洋的丁克新卻登時傻了眼:“怎么會……這真是百密一疏、百密一疏哪……”
秦定峰也盯著棋局,看了半晌終于明白過來,噼里啪啦地移動了幾個棋子便將丁克新逼上了死路。
這回輪到丁克新愁眉苦臉了。
見這二人殺得不可開交,秦軒也不想再打擾他們,只問了聲:“爸呢?”
“在書房。”秦定峰心不在焉地答著,終于有了能碾壓丁克新的機會,他哪還顧得了其他。
真是老小老小,秦軒笑著搖了搖頭,朝書房走去。
書房的門緊閉,隱約能聽見有人談話的聲音,秦軒在門口等了半晌,不久門打開,幾個省部級官員從書房走了出來,迎面見到秦軒,走上前和他好一陣客套,送走了這群官員后,秦軒走進書房,秦士東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回來了?!彼卤橇荷涎坨R,疲勞地捏了一下眉心。
見父親一臉的疲態,秦軒忍不住心疼地說道:“這些人也真是,連周末都不讓您好好休息一下?!?
“沒辦法,都是一些急需處理的事情。”說著,他身子后仰,閑適地靠在椅子上,在兒子面前不需要職場固有的偽裝,他又變回了那個慈祥的父親,“工作怎么樣?還順利嗎?”
秦軒點點頭,拿起茶壺為父親空了的茶杯斟滿水,而后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已經基本理順了,不過我調研發現楓市教育行業的現狀令人堪憂,下一步......”一聊到工作,秦軒永遠都是侃侃而談,即使說上幾天幾夜都沒有問題。
秦士東認真地聽著,不時地點頭、微笑:“既然回家了就別一個勁地說工作了。”最終他還是適時地打斷了兒子。
秦軒微微一愣,那臉上僅有的一點神采也消失了,他勉強地扯了一下嘴角,并沒有接話,因為他知道父親接下來想要說什么。
“和柳仕玲相處得怎么樣?”果然,秦士東還是提及了這個他一直都在回避的問題,而這也是秦士東此時找秦軒回來的真實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