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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軒現在有種想要揍人的沖動,駕車3小時,問路兜兜轉轉1小時,好容易來到了章宜縣,結果在通往上唐村的路上車拋錨了。這黑燈瞎火、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留在車里鐵定給凍出毛病來,只得硬著頭皮往前走。
鄉村小路泥濘不堪,幾乎是三步一小滑十步一大滑,一不小心就會摔個四腳朝天。秦軒一邊要穩住身子不讓自己摔倒,一邊還要留意別讓泥巴弄臟了他的高檔皮鞋和高級西褲的褲腳,別提走得多小心。偏偏這時宮蕾又在他背上鬧騰了起來,聲嘶力竭地唱著《青藏高原》不說,還要一邊揪他的頭發,一邊勒他的脖子,秦軒生怕宮蕾這只猴子從背上摔下來,只顧著一個勁地護著宮蕾,沒留意腳下,吧唧一聲,他感覺自己似乎踩到了什么軟乎而粘稠的東西,這一腳下去陷得還挺深。秦軒心頭隱隱泛起一絲不祥的預感,他顫巍巍地低頭朝腳下看去,頓時一口氣血上涌,幾乎要吐出血來。他竟然踩了一坨牛糞,一坨很大很大的牛糞……這可是他上個星期才剛入手的意大利頂級手工皮鞋,總共才穿了兩次,第一次是會見重要外賓,第二次就□□了一堆牛糞里!!!
秦軒的眼睛頓時變得通紅,扭頭就朝背上的罪魁禍首吼道:“宮蕾,你丫的再不安靜我抽你了。”
宮蕾僵住,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像是受了莫大委屈似的,一瞬也不瞬地盯著秦軒,討好地道:“你生氣了?是我惹你生氣了嗎?”
“不是你還有誰?我吃飽了撐著沒事干才會開幾個小時的長途跑到這窮鄉僻壤來背著你走這該死的夜路,被你揪頭發、扯衣服,忍受你那車禍現場的歌聲,還tmd地踩在一堆牛糞上!”說著,他深吸一口氣,轉過頭去,用夜色下泛著危險氣息的雙眼目光如炬地盯著背上的宮蕾,沉聲道,“宮蕾,我現在鄭重地警告你,我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要是你敢再鬧騰一下,我會直接把你扔進腳下這堆牛糞里,讓你舒舒服服地洗個牛糞浴……”
“對不起。”宮蕾撅起嘴,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似的聲音低低地道,“是我不對,我要怎么做你才不會生氣?”
“你就安靜地呆著……”秦軒說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目光閃了閃,壞笑道,“你親我一下我就不生氣了……”
“啵!”秦軒的話音剛落,宮蕾便聽話地在他臉上啄了一口,乖貓咪一樣順從地問,“可以了嗎?”
秦軒僵在了那兒,愣愣地看著宮蕾,好半晌說不出話來。他不過是句玩笑話,以宮蕾那烈女般的性格,他壓根就沒想過會得到回應,可現在這是怎么了?是因為酒精的影響嗎?還是……她已經對他敞開了心扉?
“不夠……”他脫口而出道,“我想要更多。”說著,他騰出一只手按住宮蕾的腦袋,不由分說地吻了上去。
宮蕾嘴唇那棉花糖一樣柔軟甜膩的觸感讓秦軒著迷,一陣火辣辣的感覺自他耳根蔓延自臉頰,心跳也快得幾乎要沖出胸腔。
秦軒,你tmd是小學生嗎?臉紅心跳個什么勁?可是這種感覺實在太棒了,就像重回初戀,情竇初開般的悸動,連身體都有些飄飄然。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踩在云端的感覺,秦軒全身心地沉浸在這種美妙的體驗里,完全忘記了,其實,他踩的是一大坨牛糞……
整個市政府都注意到了,秦市長從外地回來一趟就變了,整天喜笑顏開的。批閱文件的時候笑,與人談話的時候笑,開會的時候笑,就連走路都在笑。
是遇到什么喜事了么?眾人猜測紛紛,卻尋不到答案,只有秦軒自己知道,這一切都源于那個猝不及防的吻,那甜膩的觸感總是能讓他心底涌出一股無法抑制的喜悅,這股喜悅外化于行就是整天呵呵呵地傻笑。
“秦市長,你覺得如何?”一旁的□□劉彬元出聲打斷了秦軒不知所云的傻笑。
秦軒回頭看了他一眼,立刻答道:“南方雖然沒有北方氣溫低,但到了冬季,南方的濕冷相較北方的干冷更加難以忍受,需要供暖時間也并不比北方短,采取集中供暖是個不錯的方式……”不愧是沙場老將,小差都開到外太空去了,還能立馬拉回思緒侃侃而談。
秦軒的講話思路清晰,有理有據,劉彬元頻頻點頭,其余的市委常委也是露出了贊許的神色。就在這時,秦軒的手機震了一下,屏幕上出現一條短信,他下意識地撇了一眼,眼睛頓時變得賊亮賊亮的,他立即將自己接下來的觀點總結歸納了一遍,簡明扼要地進行闡述,迅速收了尾,而后拿起手機,點開了宮蕾的短信。
“西裝已經洗好了,你什么時候有空?我把衣服帶給你。”宮蕾問。
秦軒有些為難,會議結束之后還有幾個棘手的事情要處理,恐怕一時半會都騰不出時間,可他又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宮蕾,正在左右為難之際,忽的,他想到了某一點,嘴角扯出一道狡黠的笑,他回道:“你中午到我辦公室來找我,順便帶兩份盒飯過來。”
“好。”宮蕾的短信也回得飛快,在秦軒看來,宮蕾這是急著趕來和他撇清關系,可獵物都已經上勾了,他怎么可能這么輕易放過她?
秦軒抬腕看了一下時間,還有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就可以見到宮蕾了,想想還有些小激動呢,如果不是旁人在場,他一定忍不住笑出聲來。
宮蕾只想盡快和秦軒劃清界限。那晚她喝得酩酊大醉,醒來后父母告知自己是被一個高大英俊、氣度不凡的男人送回來的,整天跟在屁股后邊追問這個男人是誰。她認真回想了一下,依稀記得自己原本打給姜穗的電話錯撥到了秦軒那兒,而她的記憶也僅止于此,之后發生的一切皆是一片空白,再加上她認識的人里面能配得上高大英俊、氣度不凡這記幾個字的也只有秦軒了,就隨口回了句朋友,便不再多談。可宮蕾不知道秦軒和她父母之間究竟發生了什么,使得父母對他表示了極大的關心,從興趣愛好問到擇偶標準,從家庭背景問到生辰八字,宮蕾煩不勝煩,一概回答不知道,被逼得急了,便甩出秦軒的市長身份,本以為父母會鑒于之前的事情對這種官宦子弟有所忌憚,誰料這二老完全不為所動,繼續對秦軒刨根問底,宮蕾一個頭兩個大,她和秦軒……這絕對不可能的,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和秦軒保持距離,讓二老的熱度漸漸冷卻下來,便也淡忘放棄了。
胡思亂想間,人已經來到市政府,弄不清市長辦公的樓層,只得詢問保安。保安將其上下打量了一番,警惕地道:“你找市長什么事?”
“我是要把……”宮蕾本想說她是來給秦軒送西裝的,可想到,此話一出恐被人誤解他們二人的關系,便改口道,“有東西要給市長。”
保安眼里精光一閃,咄咄逼人地問:“什么東西?”
“就是……很重要的東西。”
保安的臉沉了下去,嚴肅地道:“市長不在,如果你有事情要反映可以先去□□局,那里會有專人接待你。”
宮蕾哭笑不得,辯解道:“我沒有事情要反映,我就是……”
話還才說到一半,斜刺里忽的沖出一個人來,宮蕾下意識地看過去,發現旁邊站著的是一個40歲上下的男人,穿著一件過膝的黑色風衣,風衣里不知道是沒穿,還是只穿了一條短褲,露出兩條毛絨絨的腿。
宮蕾正對這個男人的奇裝異服感到納悶,忽的就看到他從風衣口袋里掏出一個頭帶綁在頭上,而后嘩啦一把拉開了風衣的扣子,露出交叉掛在胸口的兩根授帶,大聲咆哮道:“打倒庸官秦軒!”
宮蕾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還沒來得及看清授帶上寫了什么,這個顯然有些精神失常的男人已經被保安七手八腳地按在了地上,隨后被五花大綁地架出了大廳。
宮蕾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環顧了一下四周,還好這個點來市政府辦事的人不多,否則剛才那一幕定會成為轟動全市的新聞。一向以清廉勤政的形象示人,深受市民愛戴的明星市長也有遭人憎恨的時候。看來,市長也不是這么好當的啊,宮蕾在心里感慨著,看了一眼手中的衣服,猶豫著是不是直接把東西寄存在保安那兒,然后發個短信向秦軒通報一聲算了。這檔口,手機響了起來,她拿起一看,是秦軒打來的。
“你在哪?”剛接起電話,秦軒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在大廳,我不知道你的辦公室在幾樓……”
“你在大廳?有沒有受傷?有沒有什么事?那人沒有對你怎么樣吧?該死,早知道這樣我應該下去接你。”宮蕾的話還沒說完,秦軒便一疊連聲地打斷了她。
那人?是指剛才那個奇怪的男人嗎?宮蕾一臉的問號,遲疑了一下才答:“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