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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罰果然嚴酷,牢獄中不缺折磨仙魔的手段,身變折裂,血肉翻卷如紅蓮華,極痛苦,卻又不會即刻死去。
蕭少卿走到我面前,扣住我的手腕,他雙眼發(fā)紅,手指與聲音都在發(fā)顫:“栩零,不要扛了,告訴我,我會讓你活下來。”
我的生死,竟是由一本書來定,委實可笑了些。
蕭少卿因一本書,虐人虐己,我是倒了八輩子血霉遇上他。
他漆黑的瞳仁中映出我這披頭散發(fā),滿臉血污的女鬼影子,我對他扯了下嘴角:“我說了,沒改,可是你不信我。”
他狠狠握住我的手腕,臉色慘白,嘴唇顫了顫,眼神悲傷又失望。
蕭少卿離開了這陰暗潮濕的死獄,負責繼續(xù)刑審的,是個面相兇惡的刑獄官。
新的一輪審訊開始,我死死咬住牙,哪怕嚴寒逼切,刑具齊施,也不再多說一個字。
我被一盆涼水澆醒的時候,有個帶冪籬的女子立在面前,隔著那面紗,我也知道她正在用怨毒的目光盯著我。
“穆栩零,你這賤人也有今天。”仿佛我是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情才落得這下場的。
“你竟然是魔尊,你若一直沒用下去倒會是三界四海的笑話,可你偏偏放了那場火,那些本已臣服神族的大小軍團,又倒戈了。本來神族可以借助軒轅劍大獲全勝,都怪你這賤人,放那五色焰火,害蕭少卿大業(yè)不成,還要被天下人嘲笑,天君責罰!”
我不由得冷笑,蓮佚走近兩步,狠狠扇了我兩巴掌:“你還敢笑!”
“蕭少卿都沒好意思怪我,你是哪來的臉?”我咽下一口血,冷冷道:“那個偽君子,很喜歡讓女人替他出頭嗎?”
蓮佚氣地身體發(fā)顫,繼而又笑了起來:“我為什么要生氣?你作成如今這樣子,將少卿對你最后的情分都作盡了,他不會娶你不會救你,我該高興才對。”
她有些神經質地在那牢房中走來走去:“從小,我從小都喜歡跟在蕭少卿后面,他一開始,也不是那么討厭我的。可自從他去了趟魔界,就變了,到了學宮后,我見到他看你的眼神,便曉得,他一直念念不忘的那個魔女是你,我故意學他的聲音,將貶低詆毀你的話說給樹上的你聽,你竟然真的信了,他雖然不解你為何討厭他,可他也不會問,哈哈,就這樣有了隔閡和偏見,你們之間的誤會越來越多,就算他喜歡你,只要你討厭他,你們兩個就永遠走不到一處了!”
我默然,原是她在其中作梗,蕭少卿沒有傲慢,是我對他的偏見,這般陰差陽錯,我們成了今天的死局。
“少卿一直喜歡你,你最初的時候,也是喜歡他的吧?千影那個賤人同我說過,你們被困在那山洞時,你可是沒少犯賤往少卿身上貼,你同少卿走到今天,我真是開心死了。”蓮佚咯咯地笑了起來:“你總是輕信于人,可誰讓你偏偏不信他呢?”
我冷冷看著蓮佚:“你說夠了么?說夠了就滾。”
“呵,還以為你是高高在上的魔族公主?”蓮佚諷刺道:“你那短命老哥都不在了……”她的話被一聲驚叫取代,我掙脫了刑具,將她摁在地上,狠狠扇她耳光,她掙扎著生出兩尾,將我顫縛,往墻上撞去。
燭陰終于能化劍,我橫過劍,將那雙尾尾一劍斬斷,蓮佚慘叫一聲,瘋了般撲過來。
獄卒天兵涌了進來,將我跟她隔開,我被抓住時,她用新生出的尾巴卷起一個炭火盆往我心口砸來,士兵下意識地躲開,我掙脫束縛,徒手抓起身側的大火盆,不顧手掌焦糊鉆心的疼,兜頭將那火盆往她身上澆了去,通紅的炭雨落了她一頭臉,她尖叫著暈了過去。
蓮佚命好,沒死成,蕭少卿三天后再來牢中時,眉心如同被憂煩鑿出個刻痕。
他繳走我的燭陰劍,聲音微啞:“阿零,為何你總給我出難題,我本已說服父君,免你此前火燒神營死刑的。”
“現(xiàn)在赤丘向我父君施壓,要你以命相償。我們現(xiàn)在四面楚歌,盟友散盡,不能再失去赤丘的支持。”
“不管是誰的錯失,終究是你傷了蓮佚,你毀了她的臉,折了她的修為,你欠她的,先還清。”他的手變成鋒利的爪子,狠狠揮向我,血光劃過,我痛地撕心裂肺,卻沒有哭喊一聲,倒是他帶了顫音:“我欠你的這一魄,待大戰(zhàn)結束,我再還你。”
我的和魄被蕭少卿生生取了出來,拿去給蓮佚復原。
我疼地小死過去,不知在牢中過了多少天,醒來時我已不在囹圄,而是蕭少卿的東宮。
蕭少卿卻再也沒來看過我,也沒有人再來審問我的無常薄改動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