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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笔捝偾漉久?,又是毫不猶豫地否認。
“除了否認你還有別的話嗎?”我盯著他:“你想娶我,不過是因那預言石所載和我的公主身份,你父君地位會更穩固,你的東宮之位也能穩拿?!?
相傳上古末期,浮生海畔一陣地動山搖,憑空升出一座山崖,山崖定上有塊金色的石碑,銘文隨時都在增加,各族有心的史官皆將那內容記錄了下來,發現凡是那上面預言過的事件,最后都發生了。
在伏羲學宮的第一年農藝課后作業,我跟幾個小伙伴種在青楓浦的瓜豐收,我手里拿塊瓜,肩上扛袋瓜路過浮生海,順路去晃了眼預言石,上面竟然有了句:“栩然浮生夢,零落亦非真,朱闕王室女,一朝定乾坤?!蔽夷乜型晔种械墓希⑽从X得預言石這首打油詩跟自己有什么關系。
但很有不少人覺得這就跟魔宮公主有關系,若有什么毀天滅地大動亂,她就是那個持劍定乾坤的女英雄。
想到預言石,我都腦仁疼,雖然后來在學宮里也不是一直不學無術,但比我厲害的人多了去了,英雄可以是任何人,不可能是我。
蕭少卿垂眸,低聲道:“栩零,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樣的人?!?
“那是從前,可你站在就是這種人!”一股無名之火升起:“與其靠聯姻來鞏固地位,還不如請你父君多向紫蕪君請教一二,畢竟為人君者,沒有文韜武略,就算坐上王位,也會覺得身處風雨飄搖中,靠女人,算不得什么本事?!?
紫蕪君是時縈的父親,天君的雙胞胎哥哥,那時在神族威望與日俱增,大有蓋過天君之勢。
蕭少卿霍地起身,那雙帶紅血絲的眼中有悲哀劃過:“栩零,為何偏要拿這些話來刺我?!?
“這就聽不下去了?”我卻懶得探究他那悲哀從何而來:“你若執意要娶一個你不喜歡,也不喜歡你的人,那以后比這話更刺耳的我也會說?!?
我伸手,指向簾子那邊:“現在,出去,請你父君收回聘禮?!?
“栩零,你可知這會有損兩族顏面?傳出去會是三界笑柄?”
“我知道,但我不在乎?!本拖衲銈兠髦也毁澩@婚約,還要強加于我一樣:“名利地位皆非我所求,我們不是同路人。你走。”
“藥在這里,記得喝下去?!笔捝偾渖钌羁戳宋乙谎?,眼神悲傷,轉身離去。
我無力地癱倒下去,望著頭頂的金番蓮帳發呆,覺得自己的話說完了,氣出夠了,心卻有些空蕩蕩的。
蕭少卿之前那悲傷的眼神揮之不去,我重重地翻了個身,朝里躺著。
我看本子多年,涉獵廣泛,其中有本《天族野史錄》寫過,當年天君還是青蕪君時,入主東宮的本該是紫蕪君,在詔令下達之前,青蕪君爭取到與神族大將軍相柳嫡女柳夢姬的婚約,柳夢姬是三界有名的美人,曾經在瑤池上一舞名動天下,天妒紅顏,她生來就是位聾啞女子,然而她父族勢力強大,歷年求親者不絕,戰亂年代,大將為尊,她與天族那婚約也將青蕪君送上了太子位。
本子上說柳夢姬本與紫蕪君才是真正的兩情相悅,珠胎暗結,卻被硬生生拆散,我還不知珠胎暗結為何意,看了另一本秘史才曉得那大意就是,蕭少卿其實是紫蕪君之子;又有說柳夢姬只是單戀紫蕪君,卻被青蕪君假扮其兄長,騙去了她的清白之身,那婚約也是長輩們為掩蓋這丑聞定下的,可憐柳夢姬,一直以為與自己成親的是紫蕪君,直到生下蕭少卿以后,才偶得真相。
我并未將這些野史當真,然而神族正史有載,當年的太子正妃柳夢姬,生下蕭少卿后,跳了誅仙崖,從此神族無人再見過她,蕭少卿從小就沒見過自己的娘親,那些年亦一直在尋母。
之前說的那句氣話,大概是讓他想起跳誅仙崖的母親了,本想就事論事,沒注意會讓他想到這樁傷心事。
我心里堵地慌,覺得自己是真說錯話了。
不覺又嘆了口氣,身下床榻忽然陷落,周圍擺設悉數被卷進黑色的漩渦,我猝不及防地墜落下去,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懸在黑暗空間里的窗欄而不得,呼吸如同快停止般,大叫了一聲。
即將墜入那無盡深淵時,有人拉住了我。
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滑落在池底,有人輕輕握住我的手,將我提了上去:“栩零,你還好嗎?”
我仰起頭,入眼是瓊臺玉樹,滿目繁花,晨曦光明,朝陽生暉,岸上的白衣少年頷首看著我,眼中有一絲擔憂。
“沒事,就是睡著了,夢到些過去的事情。”我回握住溯光的手,覺得心安了些:“溯光你已經泡完了?”
“嗯?!彼c點頭,將我拉上岸:“方才我在屏風那面,聽見你這邊有水聲,喚你名字無人應,便過來看看。”
“小光,多謝了?!蔽依砹死砼圩?,那是避水的料子,沾衣不濕,適合泡泉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