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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也警覺地豎起耳朵,一掃在我懷中慵懶之態,躍出我懷中,對門框內那不明之物齜牙發出威脅的嗚嚕聲。
然而這院落中并無任何妖氣,那紙人也被門框卡住般,沒有前進一步。
“毛球,四處巡邏下,看有無可疑之物。”小柯松開摁在腰間佩劍的手,壓低聲音吩咐灰狼。
小狼鼻子動了動,朝后院奔去。
我走到門前,再次喚了聲燕丹的名字,依舊無人應答。
一股烈風從屋內洶涌而出,那個紙人燕丹被風推了出來,我下意識地去抓住他衣袖,呲啦一聲,那紙袖竟破了個口子,我趕緊放手,生怕那就是燕丹本人,損壞了紙人,就會傷到燕丹。
然而瞥見屋內伏倒的那小小身形,我心一沉,急急奔進屋內,跪到他身邊,將那少年抱起來,讓他靠著我。
嘩啦啦一聲,紙人竟已跟到我們身邊,我反手一揮,燭陰寒光閃爍,將那紙人劈成了兩半,收回劍,看著自己懷中之人,哽咽道:“溯光,溯光。”我抱著那少年,手止不住地發抖,用靈氣護著他,嗓音有些發顫:“你醒醒啊。”
沒有任何回應,我顫抖著伸出手,覆上他心口,探了探,好在他并無任何傷勢,呼吸平穩,原神完好,只是陷入原因不明的昏迷中,我無法喚醒他。
溯光他到底是中了什么妖術?
被我砍成兩半的紙人,突然重歸于一,如同有生命般抖動起來,我抱著溯光起身迅速退后兩步,驚訝地看著它如同被吹了氣般開始變得立體起來。
即便驚訝,我還是與它保持觸手可及的距離,小柯也兩步上前,擋在我們面前,眉目凝重,謹防它要發難或逃離。
紙人僵硬地立在那里,連連僵硬地擺手,搖頭,似乎還在無聲地解釋著什么。
看著那張美麗卻又死氣沉沉的臉,我有些心里堵。
小柯抬手制止我再次揮劍,皺眉繞著那在蕭瑟涼風中發顫的紙人,最后站在它對面,目光停在紙人心口,繼而舒了口氣:“零姑娘莫慌,它是幫那面癱男的。”
又對那紙人道:“你是燕丹的柏奚?”
紙人蒼白的臉上沒有表情,卻是僵硬地點了點頭。
“柏奚?”我一怔,想起在伏羲學宮時,溯光指著一本封面花哨的冊子說,里面的凡間民俗很有意思。
我隨手翻了兩頁,其中就有柏奚相關,那是給體弱多病的孩子做的人偶,最初是柏木所制,后來便有各種材質,棉麻布偶或紙偶,用途都是一個,幫那孩子擋災,因此人偶會照著小主人的模樣制作,越相似,就越能夠騙過那些給孩子帶來災厄的妖魔鬼怪。
眼前這個紙偶柏奚,與燕丹身形裝扮都十分相似,是大戶人家能請到的能工巧匠所制。
然而普通的柏奚,不過是個精神寄托,根本無法擋住災厄。
燕丹這個似乎有自主思想與行動力的柏奚,有著與溯光相似的眉眼,卻是真的面如紙色,不能說話,行動僵硬,看起來真是說不出的詭異。
一陣淡淡的血腥味飄來,有重物被拖動與草叢摩擦的聲音靠近,伴著獸類重重的呼吸聲。
毛毛灰色的身影出現在我的視線里,它正用嘴咬著一只巨大的赤色狐貍,拖著那狐貍往屋內挪動。
門檻有些高,它松開牙,對著小柯嗚嗚兩聲,小柯走過去,單手拎起小灰,將它提進來,又看了一眼那赤狐,失望道:“死透了。”怕是問不出來什么了。
又抬起那著烏靴的腳,將那狐貍翻了個個兒,檢視一番:“看牙印,不是毛球的,你我二人也沒動手。”
我與小柯皆望向那佇立在原處的紙人。“是你保護了燕丹么?”我問。
它的表情依舊,我卻覺得它似乎有了點局促與開心的樣子。
它緩慢而僵硬地點點頭。
這柏奚,真的幫溯光擋了一次災厄么?
“這印子倒有些像狐貍牙咬的。”小柯若有所思:“你是怎么……”繼而驚訝道:“難道你竟然會鏡術?”
我也很驚訝,鏡術是我魔族術法,此術能如同銅鏡將光線反射般,將對方的任何攻擊反彈,是個很好的防身術,然而修習此術法之人,再不能修習其它多余的術法,也不能修武,總之,那人會只有防御之力而無攻擊之能,且這防御能力的高低,還會受到修習之人本身靈力高低的影響,路子過于單一,且只會防守無法進攻,不太符合我魔族中人爭強好勝的性子,因此少有魔族之人修習。
但凡人燕丹的這柏奚,竟會此術法,實在有些蹊蹺。
“你過來。”我對那柏奚道,自己抱著燕丹走向內室,將他在安置在榻上,掖好被角,坐在一旁,看著那孩子,長信宮燈里燭光微晃,映地那張好看的臉有了些許暖意。
紙人柏奚安靜立在一旁,如同一個紙浮雕,眼睛也沒眨下。
“站遠些。”我側過臉,對它道:“你是個紙人,也不怕燭火點燃你么?
它僵硬地往遠離燭火的地方退了兩步。
“是誰將你造出來的?”修習鏡術還有個折中辦法,將那能力過渡到器物上,行此法者,得靈力術法皆很優良。凡人燕丹,是無法做到這點的。
它伸出手,那片破袖子晃晃蕩蕩,指向我。
“……”我訝異,我對此柏奚并無印象,難不成它也在我忘記的那部分中?
它伸出另一只手,又指指燕丹。
我跟燕丹一起做的柏奚?那更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