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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竟然有些心疼我這掛名老哥,即便我并不會道出這份心疼。
“祖宗,你別錯怪君上了,他正是因為擔心你,才發那脾氣的。
“他發脾氣就是不對,很容易讓我誤會他就是不想讓我回來!”我嘴硬地反駁。
閱微一副不知說什么好的表情。
我看了閱微一眼,清清嗓子:“但我是個大度的魔尊,就原諒他啰。”
“君上若是曉得,一定很開心。”閱微終于笑了。
“嘁,他開不開心與我沒關系。不早了,閱微你也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不去學里,你也睡到自然醒吧!”
“是,閱微告退。”好人閱微此番沒有再做無謂的勸諫,跟著尉繚那么久,倒也養成了果斷的好習慣。
而那天晚上,我實則在床上翻來覆去許久才睡著,總覺得自己在尉繚面前丟了臉,又覺得尉繚真的是個怪家伙,為何非要對我做出一副疾言厲色的樣子。
后來在伏羲學宮里,問起那些小時候有過離家出走經歷的同窗,他們回家后父母有無抱著他們直喊心肝寶貝小乖乖地痛哭流涕,孩子要買的零嘴耍子話本都給買?總之就是父母會不會對他們更好一些?
然而得到的答復竟然都莫名相似,那些小孩回家后大多挨了一頓胖揍,有些心疼子女的母親則是自己一邊哭一邊揍小孩。所以我也釋然,畢竟尉繚沒將我揍地痛哭流涕已經很是留情了。
那也從側面印證了尉繚大概還是著緊我的,不論那著緊是何故,總之那天晚上聽了閱微所言,我便知道尉繚并不是真的想趕我出朱闕云宮,因而我之后的離家出走毫無負擔。
諾不輕信,人不負我,尉繚他居然會信我那句氣話我也是百思不解便不去思了。
不過他倒是吃準了我不會離開赤魔族。
正如我確定尉繚并不會真正趕我走一般,尉繚似乎也因為我說要賴在這朱闕云宮,尤其放心我不會再去外面扶植個什么月魔紫魔君同他對著干,便也任由我出宮。
但凡我鬧別扭,或因犯錯挨了他鞭子,堵著氣出去消了氣回來,尉繚一概都懶得管我。
分明是迷一般的相看兩厭日常,傳言竟然說是溫馨暖萌?
后來的離家出走我都記不清原因過程,總之最后都回到了朱闕云宮。
都是些不甚重要的小事,出走中間卻發生了一件大事。
那天我氣地什么也沒帶,化作鳳凰振翅飛呀飛呀,不知飛了多久,到了一片綿延十里多的桃花林,并非桃樹開花的時令,那里卻氤氳著漫山的紅漫山的粉。
桃花夭夭,灼灼入眼,我遭了那桃花的魔,扇著翅膀落到了一株花繁枝多的大桃樹上,那桃林不僅有晃眼子的美,還有悶鼻子的香。
我落地變回了人形,在那林子里面溜達,清風徐徐,落英繽紛,所以說外面的世界總是給人以驚喜,我若不出來,就不會知道魔族屬地之一的南荒還有這樣一處桃源,宛如仙鄉,瑞氣騰騰。
顯然,那桃林中的大事便是與我那老伙計溯光帝君第一次親切友好的會面。
上面那句劃掉,我跟溯光第一次會面一點也不親切友好,我同他打了一架,直到在伏羲學宮再見時,最先也是看對方不順眼。
如今我魂魄缺失,記憶不全,但我還記得的那些事情,總會這樣不經意地被外物喚起。
大概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有過去留下的痕跡,我才不會懷疑當下的真實。
我不再散漫倚柱,正起身來,看著那少年恭敬有禮地與他兄長道別,退出殿門外轉過身,侍從迎上來搭上一幅玉白披風,他似乎低聲道了謝。
我深吸一口氣,這一大一小兩支秀竹,竟然都是熟臉。
小的,長得與伏羲學宮時蕭少卿別無二樣。
大的,不就是那晚我在咸陽城外遇見,長得像尉繚亂的路人男嗎!
“大王,您該去批閱奏章了。”侍從小聲提醒道。
我揉了揉自己有些發酸的手臂,準備跟趙政去御書房,伺機給他施個昏睡訣。
然而與那少年擦肩而過時,他停下腳步,低聲道了句:“咸陽宮不是你這小蛟龍該來之處。”
我一愣,他竟然看得見我嗎?看了那少年一眼,眉目間有著與年齡不太符的思慮神色。
侍從很驚訝,小心道:“成嶠公子,您在說話嗎?”
他目光平視著前方,淡淡道:“啊,是啊,今日天氣不錯。”說完,便又朝前走去,沒有看我。
我回過頭,只見那趙政還立在原處,看著成嶠離去的背影,神情毫無波瀾,我卻覺得他似乎在謀劃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