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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啦,下雪啦雪地里來了一群小畫家,小雞畫竹葉,小狗畫梅花,小鴨畫楓葉,小馬畫月牙,不用紙來不用筆,走上幾步便成畫,青蛙為什么沒參加,它在洞里睡著啦!
用很溫柔的聲音唱兒歌,完了還說:“畫畫要從娃娃抓起,栩零你看其它小動物都會在雪地上走腳印畫畫。”我站在他肩膀上,被哄地五迷三道,順從地單腳站立,空出一只爪給他。
他抬起我的手,哦不,是爪子,輕輕在顏料盒里摁一下,松開手,我便很是歡快地跳到那那紙張上踩了好幾個印子。
所以尉繚骨子里還是有浪漫因子的,他那張臉雖不是六合八方第一美男子,卻已經能夠迷倒一眾女魔女仙女妖。
他后來愈發不茍言笑,我也是不懂,所有做王的人都要冷情冷性么?
不過長大了誰都會變吧?我幼時一天真無牙小鳳凰,說印爪就印,放到現在,那張白紙要我簽字前,我大概會忐忑一番他會不會在那簽名上面加上賣身契。
那天我卻什么也來不及想,只曉得自己炸了毛。
真是昨夜星辰昨日風,過往不堪回首中,我第一次有離家出走的念頭,便是他將那告示展在我面前,要我摁爪印的時候。
我一把甩開他,將自己的手抽回,連同另一只手也背在身后,倒退一步,梗著脖子,吼了聲:“我不按!”
卻是賭氣,氣他竟然是為了這個目的假意討好我。
但他實在不必如此,他是身份尊貴術法高強的魔之帝君,而我不過是個在他魔宮混吃混喝的無知少女,時候既然已經到了,他大可吩咐手下把我捆了,在認罪狀子一般的告示上畫個押再拖出去砍了了求。
反正從此我栩零魔尊白紙黑字寫著要退居二線永不出現在人前了,他大可一刀了結我,不惜擔心魔族因見不著我而魔心渙散。
他的確沒有傷到我一分一毫,但我那玻璃心卻碎了一地。
何必假惺惺做出一副溫柔模樣,給我希望,又讓我失望。
我越想越氣,然后很沒面子地......被氣哭了。
尉繚還做出一副不解的樣子看著我:“怎么了?剛才還好好的,這是……”
“騙子!”我邊哭邊要去撕那紙張:“你方才對我笑原來是假的!我不按,不按,就是不按。”等拿走那張告示,他便又會像之前那樣,冷漠地如同陌生人般待我了。
好人閱微在一旁小聲安撫道:“小殿下,君上是十二分真心對您笑的。”
眼角余光瞥見不遠處花團錦簇幾個艷麗身影朝這邊過來,看起來有些像是太后尊駕,便努力將眼淚憋回去,免得尉繚又因此挨罵。
我那么為他著想,他卻驀地冷了臉,捉住我的手,往那印泥盒按。
他的臉色有些陰沉,我嚇得嚎啕哭了起來,卻不知為何還是捏了個訣將手變回爪子。
尉繚將我的手從左邊往右邊帶,宣紙上便留下一個紅色像是楓葉又像是幾片竹葉的蕭瑟影子。
剛摁下印子,我便一把抽回自己的爪子,恢復原狀,心里堵得慌,止不住地抽噎。
尉繚蹙眉看著我,遞過來一方雪白的手帕。
我一愣,木然地接過來,將帕子攥在手中沒有動它。
太后一行人來到我們身邊時,閱微早已經眼疾手快地將那告示卷了起來退到一邊,尉繚則是不慌不忙地見過太后,請安。
“哎呀呀,這是怎么了?”太后娘娘已經帶著撲鼻子香來到我面前,將我一把撈進懷里“不哭不哭,可憐見兒的,小零告訴干娘,是不是這死小子欺負你了?”
我搖了搖頭,努力克制著自己不要再抽噎。
尉繚冷冷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每次都能體會到他眼神的含義,他大概是以為,我是故意在太后面前裝哭。
我的心一涼。
“死小子,看什么,看什么,你以為小零不說,我就不知道么?”太后柳眉一豎,罵著尉繚:“你看看你,都及冠的人了,還不曉得沉穩些,她好好在這里學習,你來搗什么亂!”
自己又讓尉繚挨了莫須有的罵,又急又氣卻不知該從何解釋,我連連拉太后的衣袖想讓她不要再說尉繚,卻腦袋木木地不知道該說什么,
尉繚安靜聽著太后的呵斥,不辯解不搭話,眉毛也沒動一下,待太后說完了,才點點頭,恭敬道:“母后教訓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