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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單膝跪下,一掌將那張紙片摁在無焱顱骨上。
再迅速用燭陰在手腕上割了一下,鮮血滑落,白紙開始燃燒起來。
也不知道為什么,這劃手腕的動作我做起來輕車熟路,絲毫不擔心割到動脈,看來從前也做過類似的事。
紙靈是借著溯光的靈力,他不在海涯獄,此靈力不會受到影響,在海水里浸了那么久,它還能護著我,也是厲害,只是現在我無法通過它聯系溯光了。
無焱愣了愣,發出一聲低嗚。
蕭少卿揮劍砍散幾只逼近的兇靈,沖過來一把握住我的手腕,嗓音有些發顫地問:“你在做什么?”
我很是疑惑地抬頭,仰望著他:“建陣啊,看不出來么?”
陣法已經開始起作用,那些兇靈怨魂皆不敢再靠近無焱,想要去攻擊其余的活人,卻被無焱曲起巨大的骨架擋住去路。
那邊的疏散工作繼續進行。
鳳凰血功能眾多,可解毒除瘴氣,用來畫符建陣也有不錯的效果,就是有些損元氣,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我才不會用。
現在這情形,可不就是不得已的情形?在場的人皆無靈力術法,溯光這張紙靈加上我的血,才能保下更多的人。
“蕭少卿,你能放手么?”他的手指用力扣住我穴道處,雖然在顫,卻是在幫我有效止血:“我這個陣還要點血,你止住了我還得再劃一刀,麻煩。”
“已經夠了。”他沉聲道。
“......”這家伙,我是在給他臺階下啊!一定要我說他這樣握著一位淑女的手很失禮么?
他抓著我的手,看著我,又是那種復雜的各種情緒交織的眼神,還帶了擔憂。
這廝莫不是已經認出我了?我垂眸,試探性地吹了下劉海,確定自己臉上還蒙著那片袖角。
松了口氣,或許這是他飲酒后遺癥?印象里他酒量與明賀有得一拼,是個半杯倒。
可即便認出我了,他擔憂我做什?
難道是看我這嫌疑者竟然是傳說中的天魔女,因此那驚天大陰謀肯定很可怕?這小子,見過我在伏羲學宮里的種種劣跡,如此想也正常。
“那,你握疼我了行不行?放手啊!”我努力想將手抽回來而未果。
他橫過劍,割下一片雪白袖口,將我受傷的手腕纏了起來,打了一個精致的結,行云流水不過一瞬間,手法熟練不輸我劃手。
“我說,你方才那是什么表情?仿佛我快死了一樣。呵呵,就是一個辟邪陣啦!這點血,死不了。”看著他神色肅穆的樣子,我卻有些想笑。
“阿零,下次不要這樣了。”他放開我的手,沉聲道:“你這樣,我很擔心。”
我睜大了眼睛看著他,他果然還是認出我了!又喚我這個小名。
我起身,沒好氣摘掉袖子面巾,往后移了兩步,活動了一下手腕,又想到之前風聲木下之事,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說什么。
他又喚了聲阿零,亦再無話,我只覺得面皮發燙,似乎起了層雞皮疙瘩,好不容易保持平靜語調:“蕭少卿,你還是喊我穆栩零吧,或者嫌疑者,都比這個好聽。”
他不回答,我疑惑道:“為何不喚我嫌疑者?難道我現在已經解除嫌疑了?”
“尚未解除。”他平靜道。
“噢,那你更該避嫌,莫讓別人誤會,畢竟本魔尊聽起來真像是能干出那些缺德事情的主。”我聳聳肩,信我的人,大概寥寥無幾,我想自證清白,就得找到那幕后黑手。
“可是阿零,我信你。”蕭少卿眸子一片清亮:“不是你做的。”
“......蕭少卿,你之前還很堅定地稱我嫌疑者,我分析了那么一大段,你都不信。”我記得你是一個有原則的人,這樣有原則,懷疑與否,不能因為嫌疑者的身份而動搖啊!
“之前,我也信。”只是故意激我而已?
“那你信我,信我的話,就讓人將曼麗,就是我那個獄友也帶到安全地方去可好?”
他只是看著我,又不說話了。
他不說話,我就覺得別扭,狂風將我那頭頭亂發吹地四散狂舞,草草將發挽起,用手中那截袖片綁了,想起燭陰終于可當支裝飾物了,才驚覺手中已無花簪。
大概是方才蕭少卿抓住我手腕時,我吃痛未握緊它,掉了下去。
單手壓著頭發,低頭尋我的簪子時,他已俯身將跌落在無焱骨節上的燭陰拾起,穩穩送入我鬢間。
我氣地直吹劉海,這個登徒子,我是不是該再給他一個大耳刮子?將他打得找不著東南西北才好!
如此似乎有些矯情,他此時能如此鎮定面對我,要么是臉皮極厚要么是忘記了醉酒之事,不管是為何,我覺得不必再提。
“阿零,你為何留在此處?為何要相助于我?”蕭少卿的聲音極低,我本可以當作沒聽見,但我覺得他或許在誤會什么,忙道:“你不是問過了么?我也回答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