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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墻角那桌椅旁邊,伸手搖了搖椅子,雖然有著咯吱老舊聲,好歹是沒有散架,還算干凈,便坐在椅子上,借著一盞殘破煤油燈發出的微弱燭光,看清手中那巴掌大的羊脂玉瓶,紅色貼封寫著龍飛鳳舞幾個不太認得清的字,好不容易辨別出寫的是愈骨生肌金創藥。
海涯獄的運轉自成一體,守衛也全是熟悉獄中各處的內部獄卒,這些銀甲神兵能接觸到犯人的機會,只有送犯人進出海涯獄,辦完交接手續后,都必須立即離開這里。
方才將魚鱗令牌交還給那小哥時,瓶子滑落我手中,用只有我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道:“這藥是老君煉制,曼麗她,受了些苦,你也會。你與她都用上吧。”就當你幫忙照顧陰曼麗的謝禮了。
雖然不知道這銀盔小哥同陰曼麗之間有何過往,但在這戒備森嚴的海涯獄中,他將這傷藥托付給初次見面的魔族女子,實在是個冒險的舉動。
即便朱墨在任何方面來說,都比銀甲小哥要引人注目,然而要獲得有價值的信息,并不能只關注那些金光閃閃的大人物,他們在外人面前表現出來的“假”,要比“真”要多,為了不做出錯誤判斷,你得結合與之相關的那些小事,小人物的表現綜合判斷。
這是我曾經在尉繚大魔王斗智斗勇過程中總結的經驗。
朱墨的表情言行皆不透露任何我想知道的信息,然而銀甲小哥提及那個先于我被抓的“魔族奸細”時,雖然一副憤怒難平之態,眼神里卻有某種悲傷的眷念一閃而過。我并不確定先被抓來的是陰曼麗,因此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同,假裝自己同陰曼麗很熟悉的樣子。
我與陰曼麗同為“魔族奸細”,銀甲小哥沒有一開始就將藥給我,后來或是因我問朱墨另一個奸細關在哪里,又在牢中自稱陰曼麗,暗示小哥,我就是關心陰曼麗的熟人。
他或許不完全信,但還是將傷藥給了我,所以說他還是在冒險,而我也確定了,陰曼麗果然也在這里。
可她并不在這間牢房中,我甚至沒有見到她人在哪里,如何替她療傷?
一陣靴子踏地伴著腳鐐的嘩啦啦聲音傳來。
我皺眉看著那幾個獄卒,架著一個纖弱身影過來,是個傷痕累累的女子,看似宮娥打扮,雙螺發髻已經松散,那身淺粉云羅衣似乎被鞭子抽裂了好幾道口子,衣裙上有著斑駁血斑。
剛剛關上不久的牢門被打開,那個女子被粗魯推進來,跌倒在地,咳嗽起來。
鐵鏈再次繞上牢門,那些獄卒一語不發地離開。
“曼麗!”我回過神來,將藥瓶藏在袖子里,趕過去。
女子抬起頭,懨懨地看著我:“你是誰,你……”繼而眼睛驟然睜大,一把推開我,不可置信道:“不,不可能,為何你比我還要像……”
像栩零的畫像么?看著眼前這同我長得七八分像,沒有鳳翎花的姑娘,我嘆了口氣,我就是栩零,當然會像自己,但現在并非糾結這些的時候。
“你受傷了。”
“無需姑娘擔憂。”她撐著地,想要起身,卻不知扯到哪塊傷口,嘶地吸了口氣。
“小柯少俠很擔心你,他來九重天了,現在肯定在四處找你。”我壓低了聲音。
“哦?哪個小柯少俠?”她警覺地看了四周一眼,同樣小聲道,但語氣并不太好。
“一位腰間佩刀,紫衣墨發,尚未及冠的少年。”
她起身走了兩步,晃了晃,我扶著她,她看了我一眼:“你因何事被抓進來的?”
“如你所見。”我對她攤了攤手:“我被懷疑是奸細,就這樣莫名奇妙被抓來了,我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就成了被選中的嫌疑者。”
“還能是為什么,自然是因梵塵池里丟的那樣東西了。最先被懷疑的,便是我們魔族之人。”
梵塵池,是歷代天君才能踏足的圣地,那里保存著的東西,應該是對天族極其重要之物。
他們天族丟了東西,第一懷疑的是魔族,并不只是傲慢與偏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