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絳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位仁兄墨發被小金冠束起,身著銀白錦袍,袍上面的金色龍紋有著精致繁復的手工刺繡,我同他對視之時,他本來端持俊秀的一張臉,有了震驚之色。
清涼的風中多了一絲水汽混合著蘅蕪草的清香,那淡淡的水汽是來自天河的仙澤,我看著眼前這位年輕人,覺得他略眼熟,但他那是什么表情?見鬼了嗎?
“栩零,真的……是你?”那年輕人竟然直呼我名字。
我看著他那有些驚喜又有些悲傷的糾結神色,怔了一怔。
從他那張臉我看不出什么,然而蘅蕪清香與那十分講究的裝扮面料提醒了我,他是誰。
這不是那個可能被我欠了一大筆高利貸的債主老同學蕭少卿么!
“啊,是我,蕭同學你好啊!”
我同他除了這可能的債權債務關系,應該就是個泛泛之交。
小時候那場患難中的初見算是我對他最初的好印象,即便那好印象后來被磨沒了,但終究還是留下了一點印子。
那次患難始于尉繚去皇家獵場狩獵,因太后之令帶著我這個拖油瓶一起。
“你箭術實在太差,本君可沒功夫管你。”尉繚又是這樣簡單粗暴地打擊我。
我瞪了他離去的背影一眼,取了弓箭準備遠遠跟著打獵的大隊伍。
然而他同那些親隨護衛的騎射技藝實在高超,我那匹小馬很快便被甩地遠遠的。
在那片密林中,我光榮地迷路了。
好巧不巧,狂風乍起,風云涌動,竟是要暴雨的征兆。
“小馬小馬,你會識得回去的途么?”我拍了拍馬兒的臉,它打了一個噴嚏。
看來老馬識途的近義詞是小馬不識途。
不多時,風過山林,雨打千樹。
我在那風雨交織的聲音中忽然聽到如同游絲一般的樂音。
“奇怪,這深山老林中,怎么會有人奏樂?”我暗暗猜測原因,難道是尉繚請來的戲臺班子?可是那樂音只有單一的樂器演奏,又不太聽得真切,在這樣的雨夜有著幽怨的涼意。
我起頭看了眼愈發昏暗的天空,覺得眼皮有些沉。
那樂音愈發清晰,我聽出來是陶塤的聲音。那一陣低沉的塤音在暮色中流淌,逐漸靠近我,帶著惑人心智的力量。
我翻身下馬,拍了拍小馬的背:“你快走,能找到尉繚最好,不能找到……就算了,我自己想辦法。”
馬兒撒開蹄子逃離了我身邊。
我跌倒在地,身體開始不受自己控制,那樂音似乎組成了無形的線,纏繞系上我的關節,我被隨意地從地面拉起,再被牽引著邁開步子往重重雨幕的林子深處走去。
雨聲與樹葉和鳴之外的空氣微微波動,意識模糊之前,我終于知道自己遇上了什么。用只有孩子聽得見的音樂蠱惑并綁走他們,吃掉那些被樂絲綁回來的孩子以保青春容顏的音域鬼姬。
神思再次歸位時,我已經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站在一個黑黝黝的山洞前,周圍叢生的樹影像是鬼怪的觸手,山洞嶙峋的怪石像是鬼怪的獠牙。
雨水淋在身上,一陣陰寒之氣從頭頂流到腳底,此處已經遠離了尉繚的獵場。
“小姑娘,你是迷路了么?”從那山洞走出一位黑衣黑裙的老婆婆,那老婆婆白發蒼蒼,滿是溝壑的臉上是蒼白的顏色,嘴角癟下去,卻畫了朱紅的唇脂。渾身上下僅有一串項鏈為裝飾,卻是一截截小骨頭串成,那似乎是是小孩子的指骨制成,雨水恣意傾灑在她身上,卻不見其衣袍有一點濕跡。
我忍住胃里一片翻騰,故作無知道:“婆婆,這么晚了,你,你也在山中休息嗎?’’
“唔,是一個有禮貌的孩子。婆婆家在此處,有許多孩子,你可以一起來玩!”那老婆婆的聲音有些毛刺刺的沙啞,我覺得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不,不用了,我哥等我回家吃飯。”那詭異的塤音停止,我的大腦又能思考。
老婆婆揚黛筆畫的眉毛:“既然到了我家門口,還是進去避避雨吧。”
我掃到那枯藤一般的手指間拿著的灰色陶塤,知道自己聽見的樂音便是從這里發出的。
“謝謝您啦,好心的老奶奶,可是天色將晚,我的家人會擔心。”尉繚肯定不會擔心,他或許巴不得我失蹤。然而太后說了,這次他帶我出來,回去若是少了一根汗毛都要那他是問,模范好兒子尉繚,還是會做作擔心我的樣子。
音域鬼姬不再同我扮好人,吹塤往定洞內退,我便很是無語地看著自己像個牽線木偶般被那音線拖著往里走,半點術法也施展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