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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意歌推開他的下巴,冷哼兩聲道:“你好像記性不好吧,那會是誰說要做牛做馬報答我來著?這會兒你又來跟我抱怨苦呀累的了?”
“元毓怎么會忘記當年說過的話?我說過,我生是女郎的人,死是女郎的鬼,女郎不讓我以身相許,我便這輩子為你守身如玉,不敢叫別人玷污了去。”元毓蹙著眉,聲音幽怨地道。
劉意歌聽他越說越不像話,秀眉一挑就要發火了,元毓眼見面前的小貓就要齜毛了,忙收了一臉戲謔之道,凝視著她的臉認真道:
“好了,不和你鬧了,意歌好些日子不來紅顏坊,毓甚是想念。”
“唉,聽說宮里皇太后壽辰將至,我父王不日要回建康宮為太后祝壽,王府里的戒備也開始漸漸森嚴了,姨娘最近更是一反常態,說我那父王就要回來了,竟讓我學著做個賢良淑惠的女子,不能老是出去瘋。你說這樣我出來一趟容易嗎?”劉意歌嘆一口氣道。
元毓見她苦巴著一張臉很是煩惱的模樣,伸出一只素白修長的手,牽住她的手將她帶到書房里間,領她在屋內矮幾前坐下。
屋子有一只紅泥炭爐,上面正溫著一只茶釜。元毓提起茶釜,拿起茶幾上的一只青釉盞,為劉意歌倒了一盞遞了過來。劉意歌一路趕過來剛好口渴了,接過來就是咕嚕咕嚕幾聲喝了個底朝天。元毓皺著眉道:“這是我花大價錢才從閩地購來的武夷茶,都像你這般牛飲,實在是暴殄天物。”
“茶水不就是供來解渴的嗎?渴了自然是要豪飲,意歌學不來你們那扭捏斯文樣。”劉意歌滿不在乎的嚷道。
元毓只好又給她倒了一盞,劉意歌又是一口飲完,然后擦一把唇角,開口道:“這幾年紅顏坊也掙了不少錢,這樣好了,元毓你再開一家茶寮好了,現在不是清談之風盛行嗎?就在城內取一清靜幽雅之地,開茶寮設談社。這家茶寮的所有收入都歸元毓,我分文不取,就算是對你為紅顏坊這幾年辛苦的報酬好了。”
元毓聽完她的話,卻是半晌沒有說話,只拿一雙長眸看向她,眸內光彩流轉。只看得劉意歌心中突突地,忍不住開口問道:“元毓,干嘛這樣盯著我?”
“意歌,元毓只是不明白,這樣的你,為什么非在呆在南康王府那樣的地方?為什么不帶著姨娘和云安姑姑離了王府,另辟天地生活?”元毓的口氣既感慨又疑惑。
“我何嘗不想離了那豺狼虎穴之地,可是姨娘她,她不愿意,我也不明白,她似是一直放不下什么……”劉意歌的口氣瞬間變得有些黯然。
見她有些不開心,元毓也有些默然,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的亂發。劉意歌靜默了片刻,突然直起身子道:“元毓,說到王府,我想起一件事來,你幫我查一下附近康安藥坊的主子是什么人?”
“你竟要查康安藥坊的主子?”元毓瞇著桃花眼,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
“怎么?你沒法查么?”
“不是沒法查,而是我見過那康安藥坊的主子,生得倒是風流儒雅,一表人材。女郎,你莫不是春心萌動,對他有意吧?”元毓口氣像是有些急了。
劉意歌聽著元毓又在胡縐,氣得一掌擊在他的胸口道:“我叫你再胡說,我剛才看見我那死對頭好妹妹劉意悅進了康安藥坊,是一個年輕男子迎進去,我看著像是那藥坊的主子。”
元毓一聽,不停地撫著胸口笑道:“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女郎見義思遷要拋棄元毓了,這下我可就放心了。”
說完見劉意歌秀眉挑起又待動怒了,元毓趕緊退后一點道:“好女郎,別動怒了,不用去查我現在就告訴你罷,康安藥坊的主子來自荊州,是荊州富商秦家的四子,名喚秦穆之。”
“荊州秦家?秦穆之?”劉意歌念叨了一聲,臉上浮現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意歌你這樣笑,我就知道你那好妹妹這回要栽跟頭了。”元毓道。
劉意歌沖他甜甜一笑道,開口道:“我可是愛護妹妹的好姐姐,她惹不犯我,我自然懶得管他們那樁風流韻事。元毓,我出來久了,就此告辭。”
然后起身朝元毓一拱手就往外走,元毓伸手欲攔,她一縱身就輕飄飄躍到了門口。元毓擰起一雙長眉,口中幽怨道:“女郎,記得再來!莫要讓毓日日望穿秋水,夜夜獨守空房!”
劉意歌一聽他這青樓怨婦般的聲音,又是好笑又是好氣,隨手扯了門口花盆里的一朵月季,頭也不回的朝著身邊元毓的面門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