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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得女郎活命之恩,我身無長物,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于女郎,蒲柳之姿,還望女郎不要見棄。”
紫衣人的聲音雖然有些小,但低沉暗啞,分明聽得出這是一個男子之音。劉意歌嚇了一跳,看向云安姑姑瞠目結舌道:“姑姑,他竟是個男子?我,我原以為他是個生得極美的姐姐。”
云安姑姑“撲哧”笑出聲道:“女郎這次竟看走眼了,那現在怎么辦?”
“他不僅是個男人,還是個油腔滑調的男人,姑姑,把他扔到雪地里好了。”劉意歌很是氣惱,板著一張小臉道。
“別呀,女郎請開恩,小子不敢以身相許了,日后元毓就伺候在女郎身邊,做牛做馬報答女郎好不好?”那紫衣男子說完這一句,就徹底暈了過去。
劉意歌最終還是沒有將他扔在雪地里,而是將他帶到了自己名下的田莊里,喚了兩個小廝照顧他,然后延請名醫為他解毒治傷。元毓身上毒性難辨且時日已久,前后換了幾個大夫,最后還是劉意歌花了一大筆錢請人弄到一只雪蟾,這才徹底解了他身上的毒,又養好了傷。劉意歌第二次見到元毓時,已是一月之后了。
劉意歌踏進元毓棲身的田莊木屋時,正發現一身紫衣的元毓正在銅鏡前整理妝容,如同女子一般呵護著自己的容顏。劉意歌看傻了眼,當即嘲諷于他。卻不想元毓不理她的嘲諷,卻是盯著她的臉,開口道:“小女郎,你為什么要用一層易容遮住你本來白皙透亮的面容?”
劉意歌伸手捂住臉,心里一驚,自己自六歲時起,就由姨娘親手調制易容的脂粉覆在面上,遮住了原本如凝脂的肌膚。云安姑姑也說了,南康王府是豺狼虎穴之地,一步走錯便是小命難保。女郎如此樣貌,勢必招來禍患,也只有才可以保得平安。
一晃好些年過去了,王府上下從來沒有人發現她是易容的,這個元毓怎么就一眼看出來了?看著劉意歌一臉驚愕的模樣,元毓放上手里的梳子,坐到劉意歌對面道:“別懷疑我的眼力,我對易容之術頗有造詣,對女子妝容之物也頗有研究,你這臉上敷的,對我來說更是雕蟲小技。”
“哦?你身負渾厚內力,一身武藝,又會易容之術,但為何又是中毒又是被人追殺,狼狽至此?”劉意歌沒有回答他的問話,卻是挑著一雙秀眉問道。
元毓一聽劉意歌如此問他,立即將一張艷臉微微低下,長眸低垂,長嘆一口氣道:
“唉,我本是塞外一富商之子,對小對習武、易容感興趣,家人自延請了個中高手悉心教我。奈何生得如此樣貌,被一權勢滔天的貴夫人看上了,非要我委身于她,做她的禁臠之物。我自是誓死不從,不想那毒婦竟設計在我的茶水里下了毒,我拼了半條命逃了出來,她又派人來追殺于我。多虧上蒼有眼,讓我在危難之時遇上了女郎。”
元毓的聲音凄楚,幾乎要垂下淚來。劉意歌冷哼了一聲,元毓見她似乎不為所動,又靠近她一點,楚楚可憐道:“天地之大,已無毓容身之地,還望女郎垂憐收留我,毓從此就是女郎的人了。”
劉意歌本來想要斥他幾聲,可是見到眼前那張比女子還要美艷精致的面容,又想起自己的姨娘擅長制作脂粉胭脂,自己自小跟在她身邊,也學了不少制作的方法和技巧,她心里一動,便想出了一個主意來。
劉意歌將自己心中的主意說出來,沒想到元毓卻是一口答應下來了。于是,劉意歌便自己和姨娘這些年的積蓄全數拿了出來,開了了這家紅顏坊,元毓自然成了紅顏坊的大掌柜。
精致質優的物品,加上元毓令人一見窒息的美貌,這紅顏坊一經開張,竟出乎意料地火爆了起來。元毓不消做什么,只要偶爾去到一樓大堂現個身,就引起一陣轟動。
建康城里的女子,不但是為用到紅顏坊的妝容之物引以為傲,更重要的是,如果在紅顏坊偶遇大掌柜元先生,那才是一件真正的幸事,若是和元先生說上一兩句話,那更是真正值得自豪和炫耀的。
城東有一富家女郎,偶有一日來紅顏坊買胭脂,正好迎面見到了元毓,元毓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嘴角溢出了一絲笑意。沒料到那小娘子一回去之后竟害了相思病,一時藥石無效,竟纏綿病榻許久。
那家人無奈只好托人傳話給元毓,說原意出大批嫁妝將女兒許給元毓。元毓卻是一口回絕,那家人無法,只好待女兒病情稍好一些,將她嫁去了外地,這件事才算是了了。
這件事被劉意歌笑話了許久,還給元毓戴上了一頂“薄情寡義”的帽子,元毓自是叫屈不已,自此極少在紅顏坊一樓露面,只在二樓開辟了凝雅居,只招待身份顯赫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