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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馥雅輕聲解釋,“那孩子今年九歲,叫薛青,落了發卻還未出家,所以是個小光頭。”
韓御聞言點點頭,自然是知道薛青的事。
整日下來,烏山寺前來參拜的信眾源源不斷,寺里的僧人忙里忙外,沒人閑下來。昨夜,譚馥雅所居住的院落除了她跟虞浩冉外空無一人,而今夜,邊上十幾間廂房卻是燭火通明,不少信眾是遠道而來,只能借宿在烏山寺內。
譚馥雅并未在自己屋中,而是待在了虞浩冉的廂房里。天色已晚,今夜若是沒能取得鑰匙,方丈入缸可就在無機會了。她坐在太師椅上,抬頭看了眼站在桌案后練習書法的虞浩冉問,“何時動手?”
虞浩冉并未看她,一手牽著衣袖,認真書寫。緩緩開口道:“快了吧。”
譚馥雅不語,一手搭在身旁的木箱上,若有所思。
一盞茶時間過去,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吵雜的喧鬧聲。譚馥雅聞聲微微抬頭,正好奇發生了什么,虞浩冉便放下了手中的毛筆,步履匆忙的從桌案后走了出來,他邊走邊道:“行了,我們動作快些。”
說著虞浩冉便幫譚馥雅提過那木箱,朝著門外走去。
譚馥雅緊忙跟上,二人抄小路,迅速的來到了寺廟的后院,方丈的尸身便安放于此。
一路過來,譚馥雅聽見了匆忙的腳步聲,呼喊聲以及水聲,像是哪里著火,正在滅火。
“你放火燒了哪兒?”譚馥雅低聲問。她敢肯定,這縱火者,定是虞浩冉。
走在前邊的虞浩冉笑了笑,應道:“藏經閣。”
“你怎么就跟人家的藏經閣過不去。”譚馥雅不禁的為烏山寺抱怨一句,這個虞浩冉真夠記仇的,只因一休師父跟方丈翻了翻舊賬,他燒哪兒不好,偏偏燒藏經閣。
虞浩冉面帶笑意,并未否認,火燒藏經閣的確是他有意所謂。須臾,二人翻身進了后院,看守尸身的和尚都趕去救火了,后院空無一人。
譚馥雅推開屋門走了進去,屋內空蕩蕩的,只有角落里擺著一張羅漢床,而羅漢床上,則安放著一目方丈的尸身。
虞浩冉將油燈擺在方丈身旁,譚馥雅站在床邊看著身披袈裟的方丈師父發愣。真是神奇,方丈圓寂已超過一天,可如今這模樣,仿佛只是睡著了。
虞浩冉將木箱放在譚馥雅腳邊,譚馥雅這才回過神,她望著一目方丈的尸身雙手合十的一禮,“方丈,宋喬得罪了。”
話音一落,譚馥雅便開始著手褪去方丈身上的衣物,虞浩冉則在邊上幫忙。
虞浩冉看著方丈的尸身眉頭緊皺,拉過方丈的手臂問,“這是什么?”
譚馥雅低頭一看,只見方丈的手臂兩側,及胸口有一道道淡紫色的淤青,因為顏色很淺,若不是借著火光,很難發現。譚馥雅看著上邊那些有規律的淤傷,大膽推測道:“這淤傷整齊的交錯開來,似乎是鐵鏈造成的,應該是有人曾用鐵鏈綁住方丈,方丈大力掙扎,這才留下了這樣的淤青,看顏色,似乎有一段時日了。”
譚馥雅話落又檢查了一下尸身的其他地方,并未發現有其他傷痕。
譚馥雅打開放在腳邊的木箱,戴上手套,拿過一把小巧輕薄的刀,這才動手取鑰匙。
虞浩冉站在她身邊幫忙,神色凝重,除了刑場上的劊子手外,他還從未見過誰人面對血肉模糊的場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譚馥雅望著手里的工作,手法迅速準確,干凈利落,很快,她便在方丈的腹中發現了一支小巧的金色鑰匙。
虞浩冉一臉驚奇,譚馥雅則將鑰匙放在一旁的手帕上,擦擦干凈后,不覺的欣慰一笑,總算不是白忙一場。
“給我針線。”譚馥雅對著身旁撇著臉不忍直視的虞浩冉道。
虞浩冉聞言立馬蹲下身子從箱子里找出了針線遞給了譚馥雅。
譚馥雅一針針的將尸身上的刀口縫合,盡量細致。
“你可曾殺人?”虞浩冉坐在木箱旁,倚靠著床沿,這場面看久了連他都受不了,十分疑惑,作為一個女子,譚馥雅如何能做到面不改色。
譚馥雅手持銀針,拉扯著銀線對著燭光忽遠忽近,認真縫合,盡量讓這條疤看著小些。
“不曾。”她應。
“呵。”虞浩冉聞言輕笑一聲,卻也沒在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