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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馥雅看著虞浩冉頭疼的模樣暗自發笑，在烏山寺待幾個時辰而已，一休師父這“可惜與我佛無緣”已經說了兩遍了，看來一休和尚當真是喜歡虞浩冉。

虞浩冉見一休和尚又要開始勸他皈依佛門了，拒絕的擺了擺手，像是要驅散耳旁嗡嗡的蒼蠅一樣。須臾，他抬起頭，強行扯開了話題，“一休師父來的正好，也有些事情需要請教你。”

“世子請講。”一休和尚應。

虞浩冉見一休和尚總是站著，便邀著他坐到自己身旁，“說著話有些長，一休師父先坐下。”

“阿彌陀佛。”一休雙手合十，而后走到虞浩冉身旁的椅子前，轉身落坐。

譚馥雅坐在邊上，拿著果子剝著果皮兒，靜靜地等著。

虞浩冉也不想和一休閑扯些什么，開門見山的問了句，“聽說烏山寺火化超度惡鬼一事，是一休師父在做？”

一休和尚轉動念珠的手一頓，一直微閉著的雙眸緩緩睜開，他看向坐在身旁的虞浩冉，輕聲道：“原來世子是為惡鬼一事而來。”

虞浩冉坦白的點點頭，簡單的應了句，“是啊。”

得到答案的一休和尚繼續轉動著手中的念珠，他閉上眼睛，搖頭嘆息了一聲。或許是因為胸懷里的慈悲之心，令他那顫抖的睫毛之下，掛著一顆憐憫世人的清淚。

清淚順著眼角滑落，隱沒在袈裟之間。一休喃喃開口，“阿彌陀佛，我佛慈悲，望能免卻眾生凡世疾苦，”

虞浩冉不語，只愿真如他所說的，我佛慈悲。

“惡鬼的尸首可在寺內。”虞浩冉輕聲問話。

一休點了點頭，“每隔三日，寺里便會舉辦法事，超度亡靈。”

虞浩冉思考了一下，今日能見著一休師父說明今天沒有法事，也就是說，倘若有尸首被抬上山，應該是停放在寺內某處。

“能否帶我前去看看？”虞浩冉直接問他。

正吃果子的譚馥雅聞言抬起頭看向一休，等著他的答復。

沉寂了一會兒，一休緩緩的搖了搖頭，“不可。”

虞浩冉微微蹙眉，問，“為何？”

“世子若是現在過去，便得得到袁天師的徒弟張施主的允許。依袁天師所言，惡鬼附身后的身軀沾染戾氣，必須以符水凈身才可火化超度，此事全權由張施主以及天師身旁的幾個道童來處理，寺里不方便插手此事。”一休師父詳細的解釋著，想避免虞浩冉繼續提這樣的要求。

坐在一旁聽著的譚馥雅含著一口果肉慢慢嚼著，越是這樣，越是覺得那些尸首非常可疑，既然不能在那些行走的惡鬼身上尋找線索，那么這些所謂染了戾氣的尸體就絕不能放過。

譚馥雅立即看向虞浩冉，給他使了個眼色，此事不成也得成。

虞浩冉自是瞧見了譚馥雅給他使的眼色，也知此事至關重要，可若是強制要求，很可能會打草驚蛇。他尋思了片刻，整個烏山寺，他最不喜歡的就是整日叨叨他的一休，可也正因如此，對一休足夠了解，整個烏山寺他最信任的也是一休。

虞浩冉不想解釋過多，只是看向一休，很是誠懇的道了句，“那還請一休師父幫我這個忙。”

一休不語，微瞇著雙眸垂下頭，似乎正在思考。

虞浩冉見他如此，撇開了臉，看向門外那蔚藍的天空。須臾，只聽他輕聲開口，“一休師父，天災地孽，我佛慈悲，是可普度眾生，可倘若此是人禍，那么慈悲，只是造就了惡人，令他們更加猖獗。”

一休緩緩睜眼，轉頭看向身旁的虞浩冉，遲疑了一秒，而后他微微一笑，輕聲道：“阿彌陀佛，張施主全權掌管惡鬼凈身一事，寺里著實不好插手。世子位高權重，卻還要老衲出面幫忙，想來是此事不能聲張，既然不是明查，那便只能暗訪。”

一休師父話音剛落，虞浩冉會心一笑，伸手拍了拍一休的肩膀，笑語道：“一休師父，今日起，我絕不會對外說你無趣。”

一休雙手合十著一禮，致謝著，“阿彌陀佛，那老衲還得多謝世子了。”

虞浩冉嘴角一揚，像是夸獎下屬一般的說了句，“無需客氣，你應當的。”

譚馥雅低頭一笑，不知說什么好。剛剛虞浩冉的一番話，不僅僅是說服了一休師父，更是令她都刮目相看。大致是知道一休總夸他聰慧的原因了。可惜了……還沒半柱香，虞浩冉又原形畢露，到頭來還要一休師父反過來謝他。

“行了，既然如此，那我們也該回去了。一休師父，告辭。”虞浩冉說著站起身子，向著一休和尚作揖一禮，而后就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譚馥雅亦是起身，告別一休以后，便急著跟上虞浩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