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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行駛在官道上,車內春景山滔滔不絕地講述著帝都的見聞軼事。
從他的講述中,郁無殤才知道自己竟然已經名滿京城,在不知不覺中竟擁有了無數的圣絲。
春景山的馬車雖不算多么的豪華,卻舒適平穩而且快速,很快地便到了東城門。在離城門不遠的地方被圍著地一堆人引來了興趣,兩人走下馬車想看個究竟。
這些人鞋帽不整衣衫襤褸,一看就知道是駐留在附近的難民。這些難民見兩人衣著光鮮,像是期待什么事一樣,竟主動地為兩人讓開了一條路。兩人走進人群才知道,原來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在賣身葬父。
女孩長得十分清秀,皮膚白皙,穿著一身縞素,面無表情地跪坐在冰涼的地面上,在寒風中一動不動,像一尊玉女雕塑。單從氣質上看,女孩并非普通人家的孩子。
女孩手扶一塊木牌,木牌上寫著:賣身葬父紋銀五兩。字如其人,娟秀之中隱現風骨。在她的面前,橫躺著一具身穿長袍方巾蒙面的尸體,不用想這就是女孩的父親。而在尸體的身邊放著一個破碗,碗內堆積了不少的銅錢,但依然杯水車薪。
見到這種凄慘的場面,兩人不約而同地伸向各自的錢袋,春景山摸出一塊足有十兩的銀錠,而郁無殤則抓了一把碎銀子,都慢慢放入了碗中。
兩人放下銀子后,轉身離開。
女孩沒有感激涕零,卻平靜的喊住了兩人,道:“二位先生,請留步!小女子只需五兩銀子賣身一人,請那位胖先生將你的銀錠拿走,我跟那位先生走。”
女孩這樣一說,四周人紛紛勸道:“小姑娘,你都收起來吧,多余的可以留作后用……”
面對眾人的規勸,女孩毫不為所動,依然倔強地看著兩人等待答復。
春景山聳聳肩看著女孩,贊賞道:“好一個貞節的小丫頭……”說著,又轉向郁無殤道:“人家可是賣身給你了,那看著辦吧!”
郁無殤對女孩道:“這位姑娘你別誤會,我給你銀子只是讓你將親人盡快地埋葬,沒有要買下你的意思,完事之后可以投親靠友,你仍然是自由地。”
這些話是他的肺腑之言。然而女孩卻道:“人無信而不立,小女子既然寫下賣身就是賣身,如果先生嫌棄的話,你的銀子可以拿走!”
郁無殤:“……”
春景山在他耳邊小聲道:“既然人家都這么說了,你就沒必要再推三擋四,收留她吧!”
郁無殤看看女孩,靈機一動,遂道:“好吧,等你將父親埋葬之后再跟我走吧!”
女孩聽后,輕輕稽首,道:“好,先生可以留下府上的地址,待小女子忙完之后會親自上門找你。”
“不用這么麻煩!”春景山便吩咐手下幫忙料理后事。
有春景山等人地幫忙,后事很快完畢。在城外的一片荒林中,又多出一座墳塋,沒有立碑。女孩說,他的父親不喜歡這里,尸骨早晚要遷回老家去地,也就沒必要在立碑了。
眾人也沒有再勸說什么,待女孩在墳前拜祭完畢脫掉孝服之后,便跟隨郁無殤和春景山上了馬車。
上了馬車之后,郁無殤問女孩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答道:“小女子名叫荀斑。”
聽到這個名字,春景山心中一驚,忙問道:“你姓荀,那西北蒼陰的荀攸和你什么關系?”
女孩看了眼春景山道:“那是家父。”
春胖子的胖臉頓時露出駭然之色,問道:“什么?剛才埋葬的是荀師?”
女孩點點頭。
春景山明顯地認識死者,郁無殤用詢問的目光看向他。
春景山道:“荀師是大商非常有名的史學家,曾經在商院做過歷史教授,也曾是我的老師。后來,不知道為什么,荀師辭掉了商院的教授,回了西北老家。”介紹完之后,春景山又問女孩道:“荀師妹,我記得荀師有三個女兒,那師母她們呢?”
荀斑聽完胖子的話,眼顯悲痛之色,然而倔強的她始終沒流一滴眼淚,道:“在逃難的時候走散了,母親和兩個姐姐不知道流落到了什么地方。”
春景山長嘆一聲,兩眼微紅,又問道:“唉!荀師你為什么落難到帝都不尋找人幫助呢!”
荀攸其人在大商非常有名氣,他是歷史專家級的人物,尤其對大商的歷史研究深刻,曾受聘于大商皇家擔任過大德帝師,大德帝病重后,因不滿大國師等人擅權,憤然離宮。后又受聘進了商院,可執教兩個月后,又莫名其妙地辭職帶著家人回了老家西北蒼陰郡。
春景山雖然與這位帝師教授不熟,卻十分佩服他的傲然風骨,對他進行了一番詳細地調查,所以對他的底細十分的了解。知道他在帝都有很多的故交好友。
“父親因為不滿那些人置帝國危難于不顧,仍爭權奪利,任由奸佞禍亂朝廷,所以不屑找他們。”荀斑替父說道。
春景山知道這是這位帝師的風格,所以,也就沒再說什么,轉而對荀斑道:“小師妹。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圣徒郁。”
然而讓兩人沒有想到的是,荀斑在聽完春景山的介紹后,看向郁無殤卻是一臉的輕蔑之色,眼中兼有些憤然,道:“圣徒也好,圣人也罷,跟我沒有任何的干系,既然小女子賣身于你,你可以當我是下人又或是……都隨你,不過,你在我的心里也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