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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悄悄籠罩下來。
整個公司都沒有了人,陸然還趴在桌面上忙碌。
餓到胃有點痛,她看了看表,晚上九點鐘。
關上電腦,抓了包和一些零散的文件,起身離開。
鎖上門后,整個樓層瞬間陷入了無邊的黑暗里,她跺了下腳,聲控燈竟然沒有反應,她有些緊張的握緊了包,想從包里翻出手機來照明
驀地,她聽到一串落地很沉的腳步聲,是從安全通道傳出來的。
一下,又一下,把陸然心底的恐懼一點又一點的揪了出來,近了,更近了停下了
樓梯口的門關得很緊,那人推了幾下沒推開,猛地施力撞開
砰地一聲,陸然嚇得驚叫一聲,扭頭就往回跑,卻腿一軟撲倒在地,黑暗中那人走過來,高大的身影與她噩夢中的男人重合交疊,陸然抱頭縮在了墻角,一邊搖頭一邊神經質的喃喃自語,“不要!你滾開!不要碰我!求求你,不要”
“陸小姐,陸小姐”
陌生的嗓音,逐漸將陸然從回憶的夢魘中叫醒,她眨著淚眼抬頭看去,是一個身穿保安制服的男人,握著手電筒,他的面孔很陌生,她從來沒見過。
陸然坐著往后倒退,那男人見狀,也退了一步,伸手做了個安撫的動作,“別怕,我是jk金融的保安經理,你看,這是我的胸牌。”
陸然掃了眼,保安經理,高以翔。
她心稍安了一些,依然一臉戒備,“你怎么認識我?”
男人說,“公司的每一位員工我都認識。”
陸然徹底放下心來,她扶著墻站了起來,“不好意思,我怕黑。”
這豈止是怕黑?
男人自然不會去揭穿她,見她沒事了,這才從兜里掏出一個裝首飾的小錦盒,“這是一位姓周的先生讓我轉交給您的。”
陸然說了聲謝謝,納悶的接到手里,姓周?除了周靖安也沒誰了。
纖瘦食指輕輕一碰,盒蓋彈開,絲絨布上躺著一枚嶄新的車鑰匙,上面的標志是drtz!
陸然小小激動了一下,在男人的陪同下來到地下停車場,公司分配給她的停車位上,赫然立著一輛金色的drtz!
陸然的雙眸驟然瞠大,再也移不開視線了!
真是太漂亮了!
陸然走過去,愛不釋手的摸了摸那堪比變形金剛的車身,按下遙控,滴的一聲,drtz解了鎖,她迫不及待地打開車門坐了進去,跟高以翔說了句謝謝,便上路試駕了。
車子性能優良,陸然感覺自己還沒怎么開呢就到了公寓樓下,有些依依不舍的下了車,上樓,推門進屋就聞到一股飯菜香。
陸然下意識看向餐桌,三菜一湯,米飯也盛好了,都還冒著裊裊的熱氣。
陸然的身體軟軟的依著鞋柜,怔在了那里。
心,怦然一動。
眼眶也熱熱的。
記憶中,上一次回到家,熱飯熱菜等著她,還是她上高中那會兒吧。
“回來了?”沉靜的嗓音在客廳響起。
陸然一扭頭,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周靖安,一身黑色休閑裝,周身洋溢著性感慵懶的氛圍。
桌上擺著一摞文件,他握著鋼筆,正轉頭看向她。
陸然點點頭,眼里難掩興奮,“那車子真好。”
“嗯。”周靖安輕輕哼出一個音節,沒有多作回應,看起來很冷淡。
陸然也不好再說什么,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樣癡迷于車子的。
“洗個手,去吃飯吧。”周靖安說完繼續埋頭工作。
陸然把包放下,換了鞋,凈了手,在餐桌旁坐下。
湯是陸然愛喝的番茄海鮮湯,菜很清淡,卻意外的可口,明明是普通的米飯,卻滿口留香。
陸然餓極了,狼吞虎咽的吃到一半,才想起問他一句,“你吃過了嗎?”
他頭都沒抬,伸手指了指墻上的掛鐘,陸然順著一看,九點四十了
她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
吃完飯,陸然很積極的收拾碗盤拿去洗,周靖安走進來,看了眼她泡在水里的粉嫩素手,深眸瞇了瞇,他用腳尖踢了踢臥在廚房墻角的一臺機器,看著她問道,“知道這是什么嗎?”
洗碗機
陸然再次紅了臉。
周靖安從冰箱里取了一瓶水,旋開瓶蓋,喝了一口,淡淡的開口說,“以后上班再忙也要按時吃飯。”
“好”她悄悄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他朝她走近一步,一只手捏著礦泉水瓶,把它擱在流理臺上,修長五指順勢撐在了臺子邊沿,他低頭看她,目中淺含著某種她看不明的意味,聲音壓低了一分,“有話跟我說?”
陸然背靠洗碗池,中間與他隔了一條手臂的距離,卻依然有種被他圈在懷里的錯覺,她吞了吞口水,艱難的開口,“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插手我的工作,會讓我覺得自己很沒用”
周靖安聞言并沒有生氣,而是拉她走到沙發上坐下,慢條斯理的開了口,“這個社會是靠關系維系的,有關系好辦事,這是亙古不變的事實!周家的家庭人脈關系又特別的廣,放那兒也是放著,我是你男人,我有能力給你一個高的起點,讓你少奮斗幾年,把你的時間和精力用在真正的地方,何樂而不為?還是說,你在乎別人的眼光?”
陸然挺直了背脊,“我才不在乎那些呢!”
周靖安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頭,“該插手的時候我會插手,不該插手的時候,你求我,我也不會幫你。”
心里豁然開朗了一般,陸然咧嘴笑了,第二日,便恢復了工作熱情,也正好謝正東忙著美國競標的事兒,經常外出或者去樓開會,日常很多事情都放手讓陸然慢慢去做了,她逐漸的得心應手起來。
而唐芊芊,卻越來越不淡定了,那視頻按理該被送到總裁室了,為什么遲遲沒有反應?
自己的妻子公然給他戴綠帽,周靖安那樣高高在上的成功男士,肯定會跟陸然離婚!
那么她,就可以上位了!
唐芊芊勾了勾唇。
jk金融內部的總裁郵筒,是半個月清理一次,由總經辦的人篩選,最后匯集到苗青處,轉交給總裁。
苗青隨著周靖安美國出差歸來后,才看到那視頻,征求了秦遠的意見后,她把視頻暫壓了。
這日上午,陸然去銀行辦理公司事務,她拿著車鑰匙和包走進了電梯,來到b2層的地下車庫。
她彪悍的drtz旁邊,是一輛嬌小的沃爾沃,李韻撐著車門彎下腰,灰白色的裙子后面那一大片血跡像一朵大號月季花。
陸然怔了怔,她不是懷孕了嗎?怎么
李韻似乎是體力不支,雙腿都在打顫,陸然走到自己車旁,轉臉問了句,“主管,你沒事吧?”這幾日,李韻已經去了總經辦上班。
李韻猛地抬頭,她滿臉的妝被汗水弄花了,成了名副其實的戲子李。
陸然嘴角抽了抽,伸手點了點她的裙子后面,李韻別過頭一看,身軀僵了一下,她恨恨地瞪了陸然一眼,“閉緊你的嘴!”隨即開車離去。
陸然皺了下眉,也上了車。
唐芊芊挑著紅唇從柱子后面走出來。
陸然驅車到了銀行,辦完公司的事情,她又把莊昊給她的支票兌了現,存入卡內。
想著卡上多的那幾個零,陸然心里美滋滋的開車回了公司。
李韻懷孕的事情早幾天就在市場部傳開了,下午,茶水間里又有了新話題,李韻打胎了!
經過保潔阿姨口頭加工后的版本,很快成為整個公司的茶余飯后
李韻懷孕了,又狠心打掉了,流了一裙子的血,都暈倒在車庫了,卻還死撐著來公司上班。恰好被一個叫陸然的新人看到給送進了醫院,陸然是誰你不知道嗎?就是總裁罩著的那個女人,長得比范冰冰還美還媚
李韻去了一趟醫院回到總經辦,聽說后咬碎了一口銀牙,“陸然,我跟你勢不兩立!”
陸然從銀行出來后,在餐廳里跟謝正東和一個客服部的同事會合,請客戶吃飯,下午他們受邀去了客戶公司,晚上又免不了一場應酬,第二天上班后唐芊芊把李韻的事兒告知了陸然,陸然懵了整整一分鐘,“誰這么大嘴巴啊?”
唐芊芊訥訥道,“他們都說是你。”
陸然無語。
唐芊芊假惺惺的安慰了她幾句,陸然蔫蔫的回到座位上,電腦上貼了一張便簽,是謝總監的筆跡,顯然是匆忙寫下的。
是她正在看的策劃案的那個客戶,臨時又有一點想法和要求,客服部那邊已經聯系好了見面時間和地點,原本該是謝總監帶她去見的,他臨時出差,只能讓陸然個人前往。
陸然拿著便簽,視線在于二點在紅館見面這幾個字上頓了頓,看著怎么這么別扭
陸然提前半小時趕到紅館,咖啡都喝兩杯了,客戶還沒影兒。
陸然也不好催對方,兩點過去十分鐘,她才打電話聯系客戶。
“你好,我是jk金融市場部”
話還沒說完,就被對方滿腔怒氣的打斷,“你還有臉打電話過來?我跟個白癡似的等了你半個小時”
“沒啊,我一點半就到紅館了。”
“拜托,約好的十二點,您有臉說一點半到!好了,就這樣,我們的合作到此為止!”
通話被切斷。
陸然一臉發懵的癱在沙發上,慢慢的,終于想明白了,于二點在紅館見面應該是十二點在紅館見面,被人篡改了一個字!
陸然回到公司,謝總監外出辦事還沒回來。
她只身來到客服部,找到負責該客戶的職員反映了情況,那人聽說后立即聯系不在公司的客服經理,客服經理在電話里把陸然罵了個狗血淋頭,陸然半句辯解也沒,最后只說了一句,“這個客戶,我會搞定的。”
負責那客戶的職員劉碩跟陸然一樣,是個新人,跟陸然惺惺相惜,陸然向他要了那客戶的資料,又跟他討教了一番,回到部門時其他人已下班。
陸然發了封郵件給謝總監,把今天的事情簡單跟他說了一下。
剛發送成功,就接到周靖安的短信,“樓下等你。”
陸然取了自己的手提走進電梯,盯著電梯不停變化的數字,腦子里紛紛擾擾,想著到底是誰在陷害她,可疑的人多了去了
不管是誰,她一定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公司樓下。
低調奢華的奔馳商務車停在門口,鄒凱像一桿槍一樣立在車門旁。
周靖安開著悍馬從周氏那邊過來的,下車后,與鄒凱拳頭相抵,側身擁抱。
周靖安微笑著叫了他一聲,“鄒哥。”
鄒凱笑著問,“那天送夫人到醫院之后,沒來得及進去看你,身體好了嗎?”
“好了。”周靖安收起笑容,看著他問,“這三年,在里面還好嗎?”
“有你照拂著,怎會不好?聽說這三年你去了部隊?”
周靖安點頭,看了眼從門口一路小跑過來的苗青,“明天我們去絕品喝一杯?”
“好。”
周靖安上車。
苗青捧著待批閱的文件停在車前,先給鄒凱打了聲招呼,轉身把文件放進車里,簡單的跟周靖安說了幾句就離開了。
周靖安的手機收到郵件提醒的時候,他粗略瞟了眼,是的工作郵箱,深眸一下子凝住了標題上的那幾個字
陸然:我和前男友的風流韻事。
附件是一個視頻,他點開
陸然到樓下時,看到那輛奔馳就走上前,除了司機鄒凱,沒有旁人。
陸然詫異的又掃了眼手機短信上的四個字:樓下等你。
所以,是車等她,不是他人等她?
鄒凱是個沉默寡言的,陸然心里想著工作的事,兩人一路無話。
鄒凱一路護送她到家門口,陸然剛要按下指紋,隔壁的門突然打開了,那日在醫院里見過一面的燒飯阿姨站在門口道,“少夫人,飯菜準備好了,可以用了,阿凱也進來吧,吃完再回家。”
陸然,“”怪不得每天無論早晚都有熱飯熱菜及時供應,原來就在隔壁啊
鄒凱和陸然走了進去,屋內高檔的裝修跟隔壁一模一樣,陸然心里猜想,這個應該不是一般的燒飯阿姨,待遇這么好
鄒凱很快吃完離開,陸然看了眼靜靜候在一旁的婦人道,“你去忙吧,吃完我刷碗。”
婦人看她一眼道,“不用,這是我的分內事。”
陸然噎了一下,怎么說得好像她故意搶人飯碗似的
陸然吃完飯正要離開,那婦人在她身后開口道,“少夫人去叫少爺過來吃飯吧,身體才剛恢復,餓得狠了傷元氣。”
陸然十分詫異,“他在家?”
“是,在少夫人回來前五分鐘到家的。”
陸然開門,進門,客廳里沒有開燈,電視機卻開著,陸然彎腰換鞋,探頭叫了聲,“周靖安”
沒人應她。
她拖著鞋往里走,看了眼沙發,上面沒人,視線掃過電視屏幕,驀地,她前行的腳步定在了原處。
電視屏幕畫面定格,那是莊昊的卡宴?旁邊是她的寶馬?背景是她家小區?
畫面上沒有人
因為莊昊把她拽緊了車里!
任誰看了,都會聯想到兩個字:車震。
陸然下意識以為,是周靖安在監視她,可是,一想不對,如果是他讓人拍下的,沒道理他現在才看到。
只有一種解釋:別人給他的!
所以,他說的樓下等你,他是真的來過,然后又走了?
陸然不知道自己猜的對不對,但肯定**不離十。
陸然聽到書房傳來咳嗽聲,她走到門口,往里看了眼,周靖安正在看文件,左手指間夾著一支煙,煙霧升騰,將他整個人繚繞其中,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他狠狠地抽了一口煙,再從口鼻里徐徐吐出,沒幾下,一支煙就只剩下煙蒂了
陸然站在門口,弱弱的啟了唇,“周靖安,我沒跟他做。”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又點了一支煙,陸然看那煙灰缸里已經裝滿了。
陸然又道,“你也說過,女人如果不想跟男人親近,男人一般得逞不了。而且,那才幾分鐘啊”
他重重把打火機扔到了桌面上,“你似乎很懂?”
陸然一下子紅了臉,“你,你自己做的,你不知道啊?”
周靖安走過來,定在她面前,低聲問她,“我一次多久?”
陸然抿唇不語。
他夾著香煙的手指去撫摸她的臉頰,陸然往后躲,怕他手上的煙燙著自己,就聽周靖安認真又似懊惱的道,“陸然,我知道你們沒做,但我心里依然不爽知道嗎?那天是我們結婚的日子,與你接吻的人應該是我,而不是你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被人強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