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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海的秋天一如既往的蕭瑟,徐徐微風卷起地上的楓葉,在風中飛舞飄落。季節的更替在這個秋天更加的明顯。陽光不似夏日那般嬌艷,也不如冬天那么冷酷。不冷不暖的掛在天邊,給人多了一份親近感。
而今天的陽光更是出奇的好,連祈被護士推到了花園里曬太陽。如同往常一樣,護士把他放在特定的位置之后就離開了。
周圍同樣有幾個病人在護士的陪伴下散步,各自都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看到連祈視若無人的從他面前走過。
自從那天暈倒之后,一直到回國,連祈才清醒。醒來后他就被送進了精神病醫院。楊青賢以為他把暈倒前發生的事情都忘記了,連祈沒有反駁,楊青賢認為他忘了,那么他就當做忘了吧。
但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暈倒前他是多么的難過。那種悲傷的情緒就算在他暈倒的時候也不曾消失,每分每秒的折磨著他的內心,那種鉆心的痛一直持續到現在。
他不僅把他的命丟在了波士頓,還把他的心也一同丟了。
手里把玩著打火機,腦海中又浮現出幻笙對他說的最后一句話。那一刻,他慫了,甚至都不敢回頭去看她的表情。
他不想成為秦幻笙贖罪的阻礙。
桐笙說離開波士頓后,幻笙去了法國。和幻笙分開的時間越長,他對她的思念就越深。他也同其他的病人一樣,經常會出現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況,每當鎮定下來的時候,他就格外的想念幻笙。
忍了幾次,最后還是沒忍住,給她打了電話。
原本很多的話,到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卻什么都說不出來。也或許是長時間的啞口無言,他早已不知道該怎么說話。
他一直知道幻笙要拍電影,九年前的事情,如果非要被殘忍的揭露出來,那么他不愿成為阻擋幻笙的那個人。所以,他認命了。不反抗連老的命令,無非也是為幻笙爭取一些時間。
連祈想東西想的出神,連護士什么時候帶著一個人來到他的身邊都不知道。
言玥已經回國有段時間了,回國后她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為言諾洗刷罪名。但是當年的事情過了很久,要翻案很困難不說,就連證據的搜集這一階段,她都進行的很為不順。
好在經過一番打聽之后,終于找到了當時為死去教授驗尸的法醫。
在聊天的過程中,她發現了案情疑惑的點。
照法醫所講,物理學教授是被刀刺死的無疑。但是被刺中的部位重復刺了兩刀。第一刀淺,第二刀深且致命。
按理來講,正常人在危急情況之下,不可能在刺第二刀的時候依舊小心翼翼的與第一個傷口吻合。所以,這兩刀之間存在疑點。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言玥腦海中呈現。
或許秦幻笙不是兇手。
這個疑點還需要她進一步取證。她聯系不到秦幻笙,打聽到連祈回國,這才來找連祈。但讓她沒想到的是,連祈會在精神病醫院。
護士把言玥領過來后,叫了幾聲連祈,見連祈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言玥沖她擺了擺手,讓她先離開,剩下的交給她來做。
護士點了點頭,離開前囑咐言玥有什么情況隨時呼叫她,她就在附近。
言玥注意到連祈手里拿了一個打火機,指腹在上面來回摩擦。言玥心下嘆了口氣,眼前的連祈面容祥和,看向遠處的眼睛里波瀾不驚,這個樣子的連祈,她真的無法和精神病人聯系在一起。
言玥坐在連祈身側的木椅上,等著連祈從自己的思緒中脫身。以往,連祈能發上一個下午的呆,但是今天,或許是感受到周圍磁場發生了變化,所以在言玥來后沒多長時間就反應了過來。
看到言玥,反倒一驚。
除了桐笙,沒人來探望過他。
言玥在來之前也考慮過這個時候來找連祈是不是不合適,但再三思索之后還是來了。如果她的猜想屬實,那么連祈肯定會比任何一個人都更想知道這件事。
連祈沒開口,等著言玥先說話。
言玥喉間一哽,像是塞進了一團棉花,堵住了她接下來想說的話。言玥問了問連祈的身體情況,連祈一直沒開口說話,遇到不想回答的問題直接忽略,能點頭的就點頭。
一陣寒暄過后,言玥才切入正題?!瓣P于當年的事情,我有些疑惑,可以問問你嗎?”
連祈還是沒有說話,就在言玥失望的時候,看到連祈點了點頭。
言玥斟酌著要問的問題,選擇了個恰當的說法問了出來,“九年前,你還記不記得當時秦幻笙一共捅了幾刀?”
言玥問過法醫,為什么這么重要的事在當時沒有被提及。九年過去了,老法醫已經退休,再想起當年的事情,不免唏噓道:“這件事造成的轟動很大,為了壓制輿論,警察只想著盡早結案,所以有人自首之后,這事也就沒再徹查。如果不是你問起,可能我也會忘掉?!?
在等待連祈回復的那段時間里,言玥是緊張的。她希望聽到的答案能如她所想。交握在一起的雙手這個時候汗涔涔的,倒不是緊張,而是種說不出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