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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印證問烴的猜測一般,汪匿匿徒然說:“問烴,我想去旅游。”她頓了頓,“一個人。”
汪匿匿的語氣平而緩,印進他耳里宛若凌遲。
問烴說“好”,發(fā)現(xiàn)喉嚨艱澀沒有發(fā)出聲響。他遲鈍地避開腦袋重重咳了兩下,半晌,問烴掀下眼瞼說:“好。”
冷風過心
汪匿匿真的去旅游了,連行李都是問烴收拾的,行程也是問烴安排好的。
汪匿匿走的那么干脆利落,問烴放手放的那么剛毅果決,唯獨知道消息趕來機場的汪寫意哭的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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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匿匿每到一個地方,會給問烴寄一張明信片,上面偶爾是一個句子,偶爾是一副簡筆畫,多數(shù)時候都是空白,僅有問烴的地址。她不在意問烴是否能收到亦或者什么時候才能收到,更不在意問烴是否回寄,她只是想證明自己還存在。
世界各大旅游勝地,汪匿匿走馬觀花。更多的時間,她都窩在酒店看書,看電影,覺得倦乏了就去咖啡店買一杯咖啡,靜靜坐在門外羅馬傘下,游目人來人往。
這樣的日子轉(zhuǎn)瞬即逝,幾乎沒有什么東西能引起她強烈的情緒波動了,濕疹不治而愈,失眠也在改善,一切都在好起來。
但是每當深夜降臨,萬物寂靜的時候,她都感覺心里空空蕩蕩的,能聽見回音。汪匿匿捂著胸口不讓它們跑出來,那是想念的聲音。
顯而易見,她在過去的兩年里被問烴充盈了,無孔不入,滿滿當當。以至于她如今疏離了過往熟悉的生活,來到陌生的國家,成為一個過客,身邊的事物被不斷賦予新的意義,但她依舊能輕而易舉找到問烴的痕跡。
當她一個人坐在圣彼得堡盛名的沙皇餐廳,不知道該點什么菜時,她想起問烴說的“如果你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就選擇相信主廚。不要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菜單上面,應該留給美食、愛人與夜晚”,問烴是對的。主廚推薦的大白鰉魚魚子醬,黑麥土司和酸奶油,配上黑加侖汁和Napoleon,回味無窮。
當她在赫爾辛基的Alcatraz俱樂部觀賞火辣的舞娘跳舞,看那些交際花簇擁在富豪身邊。她想起問烴說“沒有交際花的場合等于沒有菜的餐桌。交際花是上流社會的必然產(chǎn)物,她們內(nèi)外兼優(yōu),品味男人享受生活。大眾對她們的刻板印象——低微、卑賤、不堪,其實是荒謬的。”
當她在漁村享用完海鮮大餐后,踱步到布胡斯海岸欣賞眼前荒涼壯觀的景觀時,她想起問烴教她的瑞典語——“M?ngata”,意為“月光映照在粼粼的水面上,像是一條夢幻般的路”,很美。
太多了太多了,問烴的一言一行千金重,全部烙進她腦海里了。問烴不在她身邊,他在她心里。
汪匿匿開始在睡前把所有能想到、會想到、不敢想到的痛苦統(tǒng)統(tǒng)寫在了日記本上,一件一件,一句一句。直到全部寫完,她回過去細閱才驚覺,這些所有的痛苦幾乎與問烴毫無瓜葛。
悲傷不像快樂,快樂稍縱即逝,而悲傷是越積越多,越積越厚的。福娃離開的那一刻,汪匿匿所有經(jīng)歷過的憂傷苦楚以掀天揭地的氣勢吞噬了她。太痛了,她想逃到避風港去,可是問烴不見了,他消失了整整七天。
孩子沒了,問烴就不要她了,他不要她了,她又沒有家了。她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兩次失去,她不想再失去一次了。回避傷痛是人的本能反應,再者她孕晚期的病理狀況并沒有得以正確疏導,當下宛如雪上加霜。
而問烴回來后的難言,無疑讓她萬念俱灰。毀滅是一剎那的事情,她封蔽了自己,傷害了問烴。
問烴會有多寒心啊,汪匿匿不敢細想…眼淚砸在日記本上,氤氳開來,宛若一抹殘月模糊不可辨,汪匿匿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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