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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烴按開密碼鎖,開門。
汪寫意正坐在客廳跟阿姨商討著怎么把營養給汪匿匿補上去。她聽見響動,回頭望去,下一秒,立刻站起來。
問烴走近問:“匿匿呢?”
汪寫意見他眼下泛青,襯衫微皺,一身煙味,風塵仆仆的樣子好似在人堆里打了個滾卻一點人氣沒沾,臉色靜的可怕。她猜他最近也不好過,便如實回答:“在房里睡覺。”
問烴點頭,眼眸幽暗,讓人看不清在想什么。
半晌,汪寫意聽他說:“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汪寫意想拒絕,但最終只深深看他一眼,和阿姨一道出了門。她縱然有一腔不滿想發泄,但一想到汪匿匿苦等問烴可憐巴巴的樣子,就什么都不想說了,她希望他們好好的。
問烴去客房洗了澡,出來一身煙味洗凈,短短一周,家里氣息就變得陌生了。他又靜靜點了一支煙,望著窗外,原本湛藍的湖面在夕陽下折射出赤金色的微波,有一種刺眼的污濁感。問烴掐滅煙蒂,換上家居服,走去了主臥。
汪匿匿聽見熟悉的腳步聲,立即從床上坐起來,她啃著指甲,有些怯懦。是問烴吧?他回來了?他是來興師問罪的嗎?
門被打開——問烴的身影逐漸映入眼簾。
四目相對,一時之間沒人開口。
倏然,汪匿匿從床上跳起,飛奔過去,想撲上,又收回了手,因為問烴沒有如往常般張開雙手擁抱她。兩人離得很近,汪匿匿抬頭,呼吸撒在他的胸口,羽毛一般,她小心翼翼問:“你是不是怪我把寶寶弄丟了,才一直不來見我?”
“不是。”問烴迅速否認,他低頭凝視她,神色復雜。她瘦了好多,問烴憐惜地撫摸著她的臉頰。
“那為什么…”問烴的回答好像一盆冰水澆在曬得灼人的柏油馬路上,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什么都被澆滅了。她經歷的那些疼痛,她一周的等待,就等來這兩個字…汪匿匿腦海有一瞬間的空白。
問烴沒有回答,那些骯臟的事情,他不想讓她知道。她從兩個月前就對他忽冷忽熱,如果告訴她他這幾天在犯罪,在殺人,她會不會更討厭他?他不敢賭。
沉默真可怕,沉默讓原本只有兩個答案的問題變成了擁有無數種可能的懸念,而兩人之間一旦存在懸念,吞噬的就不僅僅是感官了。
汪匿匿怔忪地望著他,他的眼里依舊有她的縮影,卻灰蒙蒙的,她看不懂。問烴開始對她有所隱瞞了,打破砂鍋問到底又怎么樣?隱瞞自然有原因。無外乎“沒必要”三個字,沒必要再對她坦誠了是不是?就好像孕晚期她無故對他冷漠、厭惡一般,是不是他現在對她,也是這樣的感覺?
愛是真的,厭煩也是真的。
她垂在雙側的手攥緊又松開,松開又攥緊,最終輕輕抽掉問烴撫在她臉上的手,兩人的手同樣冰涼,碰在一起,卻有些溫熱的觸感。
汪匿匿放開手,垂下眼,睫毛蓋住了神色,她說:“我想睡覺了。”
玻璃渣滓從她身上掉落下來,精準地扎進他眼里,問烴好像聽見了什么碎掉的聲音。汪匿匿肯定在怪他,她手術當天他就離開,整整一周都沒有跟她打過一個電話,是他讓她懷孕卻沒照顧好她。是他的錯,他活該。
問烴很無力,想解釋點什么,最終只是說“好,有什么事叫我。”便帶上門離開了。房間又歸于寂靜。汪匿匿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絲光亮都透不進來,才把自己埋進被窩里低低啜泣。
深夜兩個人異床同夢。
一座小島被劈成兩半,兩個孤獨的釣客隔海相望,千山鳥飛絕,荒涼冬季里,渡口冰封,彼此再也看不見。
沒有家了
汪匿匿家阿姨7點到,汪寫意6:40就到了,等在單元樓下。她實在是放心不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