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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兩小時后,汪匿匿走了出來。迎面碰上一個年輕男人,似在偷偷打量她,汪匿匿扶住帽檐,小步快走。
……
“請進。”聽見扣門聲,辛敏望過去,抬高聲音說道。
看見來人,辛敏小幅度皺了皺眉。她還以為是上一位患者折回,沒想到是魯藥代。
魯塔關好門,未語人先笑,三兩步坐去沙發。
辛敏有些不滿,雙手交握,語氣十分嚴肅:“魯代,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了,不要直接來醫院找我。現在上頭查的嚴,被發現我要擔責的!”
魯塔吊兒郎當的,但神情微凜,他也不好過。去年下半年國衛部換了一把手,連帶著底下大動作,今年年初明令禁止醫藥代表進出醫院。導致他家的制藥公司資金鏈緊張,不得不把目標對準私人醫院。
而近兩年抑郁癥等精神疾病就像現代人的“心靈感冒”一般,如雨后春筍般冒頭。魯塔當然想分得一瓢羹,因此計劃先攻克醫院的心理科、精神科等,并且把藥價定得頗高。至于這是不是把快樂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已不再他的道德標準內。
魯塔不再嬉皮笑臉,收斂后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地開始游說。辛敏思索后點了點頭同意了,兩人約在下班后再開展進一步的商談。
“你下回別再來醫院了!”辛敏提醒。
“得嘞!”魯塔揣著公文包剛要起身,半抬的臀部又坐了回去,眉宇間精光閃過,他問:“前面出去的那病人是誰啊?”
*
這日午后,無風壓枝,濕礎蟬烈。
汪匿匿艱難地給自己涂著防曬霜,問烴想幫忙,汪匿匿拒絕了,有些不耐,“你不去公司嗎?”
她前段時間就請了產假,問烴不放心,常常把工作帶到家中。剛開始汪匿匿還挺開心,之后就是厭煩,覺得問烴每時每刻都盯著她一舉一動,讓她窒息。問烴察覺,也就沒繼續在家辦公。
問烴聞言沉默了會兒,眼里似有疲憊,他輕聲說:“又要去那嗎?我陪你去好不好。”
汪匿匿不吭。
問烴退而求次,“讓你姐姐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問烴提到汪寫意,汪匿匿情緒很激動。她一把甩下防曬霜,噌得站起來。幅度太大,她一陣頭暈,扶著沙發背緩了好一會兒。
問烴慌忙過來扶她,被汪匿匿躲開了。
問烴只能目送她離開。等引擎聲響起后,才撥了電話讓人跟著。
汪匿匿從那天回來后,經常去辛醫生那。從剛開始一周三次,到后來每天都要去,不去坐一坐,汪匿匿渾身不舒服。
在那里,汪匿匿好像找到了呼吸的地方,她變得悠游自在,感受到了兒時穿梭在弄堂里的快活。她不再緊繃、焦慮、敏感和痛苦,有時候都不用跟辛醫生說話,光是坐在診室,她就感到快樂。
她好像上癮了。她情不自禁把這一切歸錯于問烴——是他讓他懷孕,而正是懷孕才讓她變成自己討厭的模樣。更可怕的是,某些時刻,她看到問烴,甚至有了反胃的情緒。回過神來的汪匿匿會責
怪自己,但她根本控制不了,那些情緒如同扎根在胎盤的枝丫,隨著嬰兒的生長也不斷地抽條。
她曾搜索過無數資料,但無論是書籍還是網絡,都表示孕媽媽有這種情緒和狀態是正常的。給出的建議左右概括起來不過是1、要樹立自信;2、思想放松,要知道,任何喜悅的收獲都來之不易;3、對家庭生活方面的瑣事,也要胸襟開闊,不要計較家人的態度,避免生悶氣和發怒。
簡直稱得上“無稽之談”。
辛醫生跟她說,只能盡量疏導情緒。且在汪匿匿敞開心扉提到一些舊事后,指出她心結所在:她媽媽、姐姐等人的經歷和她寄人籬下的經歷,讓她對“婚姻”有了不信任感和對“生育”有所恐懼。
汪匿匿不置可否,她想,在生產前,她能做的就是盡量避開與問烴的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