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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將軍以道士們的性命相逼,終于叫當時的住持大師交出了藏在凌霄殿地宮中的紅棺。住持大師一再警告將軍,說這口紅棺乃祖師仙物,玷污不得,否則會有天災降臨。
結果,他越是如此說,將軍就越是不屑。他當即命人鑿開地宮,欲將紅棺抬走。誰知,紅棺竟然深入地下,七八個人都無法撼動分毫。
將軍惱怒,當即叫人鑿開地板,要將此棺挖出。然而地板乃是堅硬的花崗巖所制,開鑿半天,收效甚微。
隨著時間越拖越久,將軍不由得交惡甚甚,遷怒于斯。他知道有秘聞傳說,此棺乃是歷代住持死后坐化登仙而用,但是世人卻從未親眼見識過。于是,他當場隨便找來一具道士的死尸,也不顧眾人阻攔,當場就將尸體扔了進去。
誰知,那具尸體在入棺之后,瞬間就化作一縷紅煙,在眾人面前竟然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眾人驚呼!
將軍大嘆之奇,轉而問那主持,說人何以在?
主持則渾身戰栗,癱倒在地,口中不停叨念“罪過,罪過!”
將軍大笑,轉而問其手下,說死人消逝,不知換做活人若何?
滿場道人皆驚,主持隨即跪倒疾呼:“萬萬不可!萬萬不可!祖師有訓,活人若入,大難臨頭!”
然若,將軍兇性已現,無可阻攔。他蔑笑一聲,沖住持道:“大師有幸,可活得真身登仙去了!”
接著,他大手一揮,眾手下就擄起那位住持,投入到了——紅棺之中!
碑文記述到這里,由于殘缺嚴重,我們并不知道,當這個活人入棺之后,當時究竟出現了什么異相。但越過幾行之后,我們卻可以看到碑文上寫著“天塌地陷,江河倒灌”等字樣。
估計著,應該是在那位主持被活著推進紅棺之后,瀧水河鎮真的出現了傳說中的天災,發生了一場翻天覆地的末日浩劫。
從那些字里行間來分析,此后,整個瀧水河鎮以及松濤觀全都被深埋在了水下。
然而,故事講到這里卻并沒有結束。
再往下看,碑文上居然又出現了新的內容。上面說,當人們從災難中蘇醒過來之后,竟然發現自己都還活著,只不過日月無光,天陰地暗。接著,人們爭相惶恐,左右逃竄。
“然則,道路往復,均不得行。將軍斐然,命人尋之,均不得所……眾被困于斯,年月漸深,官匪兇性x變,每每囚虐鄉鄰,生靈盡毀……”
看到這里,我的心就像被一個塞子堵住似的。這段話無疑在說,那些災難過后的人們全都被困在了這里,再也找不到出路。
估摸著,他們已經被困了長達百年之久,他們都沒有出去,那……我們呢?
136、三種人
再往后的碑文,變得更加難以辨認。有的字刻得歪歪扭扭,有的字則因為刻錯了居然被涂成了一團。給人的感覺,好像這碑文當初根本就沒有完全刻好似的。
此外,在最后的那一行上,也不知是當年的工匠用力過猛,還是其它外力所致,那里竟然出現了一道長而深的刻痕,把好大一片文字都給抹掉了。
這里面,我們僅能勉強看清幾句,比如什么“饑渴難之,不以致殍。冷月懸空,不見朝暮”之類的幾行而已。
而叫我們想不到的,在最最后的文字下方,居然還刻著一個方印,印上則工工整整地鐫刻著三個小字——“秀才賈”。
那個“賈”字只剩下了一少半邊,我們也是認了很久才推敲出來的。
“太奇怪了,”蘭彩妍當場就說,印章上哪有這樣表字的?就算寫著“秀才賈”,也得有賈什么什么之類的名字才對。
我說,你現在管那么多干嘛?只要咱們知道這石碑上的碑文是個姓賈的秀才寫的,不就完了?就算是秀才甲乙丙又有什么用?
我說這話的時候明顯有些激動。因為,按照碑文上所述,我們如今已經和當年的那些人一樣,全都被困到了這個地方,不知該怎樣出去。
然而,回憶往昔,像這樣的事情我可不是頭一遭遇到了。我記得,就算在黃金國那樣九死一生的時候,我也從未像現在這樣浮躁過。
我這是……怎么了?
是不是,因為我的特異功能被屏蔽了的緣故?我是不是覺得,沒有了特異功能,我就無法走出困境?還是,我的眷戀和顧忌太多……
一連串的記憶走馬燈似的在我腦中飛閃而過,叫我精神也跟著一陣恍惚。
與我相反,蘭彩妍反而十分平靜。她為了把碑文弄得更清楚些,如今還在對著一行行的文字仔細地鉆研著。
當她念到:“眾被困于斯,年月漸深,官匪兇性x變,每每囚虐鄉鄰,生靈盡毀”時,我的思緒再度被拽回眼前,而那些早先我們曾經見到過的非人場景則也再度浮現在了腦海之中。
如此來看,我早先的假設還是有很大偏差的。這些大辮子并不是什么看守,而那些用手走路的人也并不是囚犯!
按照碑文所說,我們見過的大辮子應該都是那個什么什么將軍的親信衛隊,怪不得那些家伙武功那樣了得,原來他們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高高手!
至于那些用手走路的人,他們卻原來只是這個瀧水河鎮的百姓。只不過,在被那些官匪囚虐蹂躪了百年之后,已經全都變成了今天這番行尸走肉的模樣!
石碑上雖然沒有記載,但是從這個瀧水河鎮的規模來估計,當年這里的人口應該在千人往上。就算當初被官匪殺害了不少,但剩下數百人也是差不多的。真的很難想象,這么多人,這么長的歲月,這么飽受欺辱的日子,他們都是如何生存下來的?
在這個迷失的地方,哪里還有人性所在?
既然我能想明白這一層,蘭彩妍和姜瀾自然會比我領悟得更加全面。
“看,在當年那場浩劫發生之后,我猜這里最后應該被分裂成了三種人!”蘭彩妍掰著手指頭分析,“一種就是由那個什么什么將軍領銜的官匪,也就是大辮子幫。他們是霸主,占據著以鎮子為首的大部分地區;”
“第二種則是那些可憐的百姓。幾百年來,他們飽受大辮子們的折磨,現在已經變成了奴隸;”
“而第三種人,就是小道士和小道童那一幫人。我猜他們應該都是當年松濤觀的道士,依靠著有些武功,這才得以逃脫那些大辮子的魔掌,隱居在較遠的山林之中。幸虧救我們的是他們,否則咱們可就慘了!”
別說,經過蘭彩妍這么一番言簡意賅的分析,還真的叫事情清晰了不少。
“可是……這么多年……他們怎么都還活著,沒有老死?甚至沒有變老?”蘭彩妍隨即產生疑問,“會不會,我們看到的都是當年那些人的后代?要不,他們怎么都不會講話了?”
我說應該不會,要那樣,我們不光能看見大辮子,還應該能看見小辮子才對。這些人之所以活了這么久,很可能跟這里的奇特環境有關。
“看這里,”蘭彩妍指著開頭說,“這里寫著庚子年,庚子年是哪一年?能不能算出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