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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充滿危機感的她寫下了這張紙條。
結果第二天,小暖仍是帥帥地來到學校,差點就把她氣個死去活來,準備與他冷戰。
少年對她粲然一笑,往頭上戴了一頂帽子。帽子上寫著,別迷戀哥,哥有女票了。
再有女生找他,他酷酷地指指帽子上的字,女生只得悻悻然離去。
唐糖看著那些女生高興而來,敗興而歸,暗爽到內傷。
即使現在想起,唐糖仍禁不住緩緩綻開笑容。
只是有淚珠慢慢滑落,含淚而笑,宛若帶雨梨花。
再往下翻。一張紙條吸引了她的目光。
“小暖,我要我們永遠在一起。”
唐糖的笑容如漣漪一樣漾開來,當時自己一定被熱戀燒壞了大腦,居然連這么輕浮的話都說了出來。
她笑著笑著忽然笑容像煙花綻放過后漸漸地消散了,小暖,就算時光倒流,我還是愿意這么說啊!
我是真的真的想要和你共渡此生!真的想……
不知從哪里吹來一股柔柔的風,繾綣地從她手邊滑過,手里的紙條被吹落在床上,她伸手撿起。看見紙條的背面居然也有字:
小傻瓜,我也在等,等你為我披上婚紗的那一天。
唐糖的淚瞬間決堤。
小暖,原來你也是愿意的。
她忽然悟到什么。連哭都忘了,急忙翻看所有的紙條背面,每封情書的后面都寫著,是的,唐糖,我也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
唐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最后一張紙條是她第一次進手術室前她偷偷塞到小暖的口袋里的,后來一直沒有聽他提起,她一直以為那張紙條丟失了,小暖并沒有看見,原來他一直珍藏。
那上面寫著:小暖,等我出來,我會變健康,等到長發及腰,我要嫁給你。
情書的反面,是小暖工工整整的字跡:小唐糖,我等你。
小暖,我的病全好了,我和別的姑娘一樣健康了,可你在哪里?
小暖,我一直都沒有來及告訴你,我是這樣愛著你,甚至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竟然是這樣愛你。
可是,你卻再也不會回到我身邊了……
唐糖哭得腦袋發暈,帶著未干的淚痕睡去。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頭仍是昏沉沉的,看到枕邊她臨睡時仔細收好的紙條和筆記本時,心痛得眼淚撲簌簌往下落。
夏夜推門走了進來,在她床邊坐下。
他大概一晚睡得也不踏實,看起來有些憔悴。
他看著傷心欲絕的少女,一綹頭發垂在耳際整個人更顯消瘦,忍不住伸手去撫她淚珠交錯的小臉。
“不要再哭了,小暖在看著呢。他做這么大的犧牲是讓你幸福地活下去,而不是要你這么痛苦。”
唐糖一掌拍飛夏夜的手,冷洌地看著他:“你之前應該知道小暖會為了我犧牲他自己吧!”
夏夜被女孩眼里和話語里流露出的冰冷殺了個措手不及,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自我巋然不動的少年,此刻怔了一下,他知道,她在恨他,恨他為什么不阻止小暖,于是無奈地解釋道:“你當時情況很不好,我們已經無路可走了,所以……”
“所以就犧牲掉小暖,是不是?”唐糖打斷他的話,冷冷地問道。
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和言辭,在這一瞬間都只剩下顫抖。
夏夜痛楚地看著她,良久,點了點頭。
“滾!我不想再看見你!”每個字從唐糖的唇齒間一個一個擠出,冷得讓夏夜覺得象是被冰川覆蓋,下一秒自己就要被凍死。
少年的表情隨著利劍般的言語漸漸失去了血色,仿佛有不知名的傷口裂開,把他從里面抽空了,他僵硬著站了起來,深深看了一眼坐在床上對他橫眉冷對的少女,轉過身寞落地走出了房間。
唐糖梳洗完畢來到飯廳,阿姨已經做好了早餐,看見她忙親切地招呼:“快坐下吃,昨天沒吃晚飯就睡了,現在一定很餓吧。”
唐糖剛坐下,阿姨就盛了一碗白米紅棗粥在她跟前,又將兩籠蒸餃在她和唐心面前各放了一籠,疼愛地看著她:“這是夏夜一大早特意為你買的,你要多吃點,都快瘦成一根竹桿了,不知情的還以為我虐待你呢。”
“哪有,感覺都變胖了呢。”唐糖強打精神笑著說,似有意又或無意地把那籠蒸餃推開。
少年緊盯著她的眼光黯然下去。
唐糖三口兩口吃完粥,站起來準備離開飯桌。
阿姨叫道:“吃了蒸餃再走吧。”
“不了,好飽。”唐糖笑著說,回房背了書包出來,自始至終不愿看夏夜一眼,夏夜卻一直追到院子里,把那籠蒸餃用個便當盒裝了遞了過來,有點期待地看著她。
唐糖冷著臉,拒人千里之外地說了聲:“謝謝。”卻并不伸手去接,背著又大又重的書包走向前方未亮的灰暗之中。
夏夜拿著沒有送出去的蒸餃有些憂傷,惆悵了片刻后,沉默地跟上了唐糖,遠遠的,怕被她發現,引來更多的反感。
冬季的清晨六點,天只是比夜晚微亮一點,陰影里一切如鬼魅,只有昏黃的路燈代替月亮灑下一地憂傷的虛空。
唐糖看見自己的影子忽前忽后。
她記得以前她和小暖走在路上時總喜歡搶著踩彼此的影子,她難過的是,自己一不小心就踩到了他的心。
天上的星星早就謝幕了,只有啟明星仍固執地守候,偌大的天空卻只有一顆星星,孤獨得就像此刻的唐糖一樣。
那曾經跟她并肩的少年再也不會陪在她的身邊了,而她的耳邊卻仍有他爽朗的笑聲在縈繞。
她轉過臉去,期待著像舊時光里,一扭頭就看見小暖明朗的笑臉,還有他眼里只有為她而生的脈脈溫情。
可是,視線撲了個空。
早晨的風呼呼地吹進她的眼睛,眼里泛起了潮氣,她突然就走不動了,蹲在地上大哭了起來。
天空忽然飄起鵝毛大雪,紛紛揚揚的雪花好像要把這塵世間的一切全都湮沒一樣。
雪花落到頭發上很快被人體的溫度融化,變得冰冷刺骨的水滴順著頭發流到頭皮上,一直冷到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