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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循矩道:“永泰親王給臣放了準話,吏部工部隨臣挑選。若不想任京官,外放郡縣,在云州定州找個上品大城并不難。”
武令媺一時無言,盯著李循矩這張表情幾乎沒有什么變化的臉龐看了半天。
上次也是這樣。他與裴家小姐的婚事,據(jù)可靠消息是他自己拐彎抹角請動了一位大周文壇宗匠才說成的。武令媺因了對他的懷疑,才會去調查云州刺史裴世緯。一查才知,這位裴刺史與桓國公謝駿年輕時候是知交好友。
難怪東昌蘭真公主能與小皇帝達成協(xié)議,若裴世緯這位輔臣擺明車馬無條件支持小皇帝,小皇帝自然能平安度過這三年的考驗期。三年之后,他離成年也差不了多少時日,親政指日可待。
倘若事有不諧,裴世緯恐怕會是第一個與武令媺放對的輔臣。以如今時勢的發(fā)展,這是大有可能會發(fā)生的事兒。不管李循矩現(xiàn)在為誰辦事,這件事他是幫了武令媺的,讓她提前有所防備。
而今日李循矩上門送婚禮請柬,話里話外又向她透露出別的意思。譬如永泰親王的勢力范圍似乎又有所增長——朝堂有吏部工部、地方有云州定州。
吏部代任天官鄭云閣,明面上看能夠獲此高位與永泰親王分不開。工部向來都是永泰永和二王的囊中之物。永和親王外祖家是定州大族,至于云州……這之前分明是裴世緯的地盤。所以說,永泰永和二王、東昌蘭真公主、裴世緯,這三方勢力真的結盟了。
武令媺嘆了口氣,實在不想再跟李循矩兜圈子,直截了當問道:“小舅,我實在不明白,有我在身后,你為何還要去投靠他人。當年同福客棧遇刺一案,始末我已經(jīng)很清楚。那天沒有人想要我的命,一切都只是一場戲。你,不說一手主導,也至少是知情者。我那個行刺你的大宮女,我后來查知曾經(jīng)是孝宗任太子時東宮的宮女。僅僅是懿親王這個學生,恐怕還不足以令你為蘭真皇姐效力,真正原因究竟是什么?”
李循矩并不意外武令媺會攤牌,也許他今日來就是想坦白。他徐徐吐出三個字:“玄鶴令。”
果然如此!武令媺苦笑搖頭,嘆道:“我這位嫡兄的魅力還真是了不起的大!是你,還是你的父親?”這不難猜,李循矩之父上京后,李循矩就與她離心,她無法不懷疑此人。
“昔年祖父曾任欽天監(jiān)正使,某日夜觀天象,對孝宗和大周的未來有過不祥的預言,因此觸怒了圣祖。若非孝宗求情,我們李家滿門老小恐怕無一人能活下來。祖父被貶官回鄉(xiāng),臨終前叮囑父親,日后玄鶴令若出現(xiàn),父親和我都要依令行事,以報孝宗活命之恩。”李循矩終于露出幾分郁色,他對于玄鶴會并沒有什么好感,尤其在東昌蘭真公主搞出那么多事之后。
“什么預言?能不能說?”武令媺很好奇。
“與孝宗有關的預言是,悖逆人倫、英年早逝。”李循矩低沉聲音在殿中有些微的回響,此言一出,殿內溫度都似乎降低了不少。
武令媺也打了個寒噤,李正使還當真是一語成讖。李循矩面無表情,繼續(xù)說:“祖父早知對孝宗命宮的解讀會觸怒圣祖,所以后面那句對大周未來星象的解讀他并沒有如實稟告。”
頓了頓,李循矩方緩緩道:“此預言連家父都不知,祖父臨終之前將臣召至榻前,在臣的耳邊一字一字吐露出來。如此之大的秘密深藏于心,祖父的晚年過得煎熬無比。將這個大秘密告訴臣之后,他終于解脫,得已含笑九泉。”
李循矩看著自己的眼神實在有些可怕,武令媺心里毛毛的。如果李正使真的從星象解讀出了孝宗的命運,那還當真是有幾分真本事。那么他對大周未來的預言,也要認真對待。
李循矩終于說:“異星紫微,女主大周。”
武令媺額頭紅痣突然狂跳一氣,她趕緊仿若無意般按住抹額,將紅痣死死遮住,不讓李循矩看出什么異樣。她心里掀起一陣又一陣的驚濤駭浪,面上卻是平靜無波,就連眼神都不曾晃動閃爍,直視李循矩問道:“小舅究竟想說什么?”
仔細打量了武令媺片刻,李循矩微微一笑,長身而起,低聲道:“殿下,天予不取,反受其害。天命之人,自當順應天命而行事!異星紫微,女主大周。祖父言道,這顆紫微星并非尋常帝星,便是不能成為九五之尊,也有掌控天下的可能!”
他向武令媺拱手躬身一禮,慢慢后退向偏殿門口,嘴里還在說:“殿下既受圣祖監(jiān)國之命,何需顧慮那么多?天命之人,自有上天眷顧!”
目送李循矩離開,武令媺在心里腹誹。天命,天命,她可不相信這么唯心的言論,她的命運只能由她自己主宰。前進,或者后退,一應只在她心中。r1152